南安城的春天来得比京城晚一些,但当柳枝抽出嫩芽,城墙上那斑驳的焦黑被新漆覆盖时,这座小城终于从血与火的创伤中喘过气来。
重建完毕的那一日,霍危下令拔营起寨。
车队浩浩荡荡地停在城门口。百姓们自发相送,手里提着鸡蛋、干粮,眼里含着热泪。
叶婉儿和楚云舒也在人群中,看着那面代表着靖安王府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霍危一身戎装,翻身上马,目光扫过送行的人群,最后落在霍璋身上。
此时的霍璋,左肩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动作幅度大时还会有些许牵扯。
他站在方砚之身旁,并没有穿官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看起来倒像是武馆的教头。
“二哥。”霍危策马走到他面前,声音沉稳,“朝廷还有要务,我与大哥需即刻回京复命。你……当真不回去?”
霍危问得郑重。
毕竟,霍璋是皇子,南安城虽好,终究是边陲小城,在此停留太久,难免惹人非议。
霍璋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方砚之。
方砚之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青衫,身姿挺拔,正微笑着看向车队,又转头回望霍璋,眼神清澈而坚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霍璋收回目光,看向大哥霍危,那张憨直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执拗。他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大哥,三弟,你们先回吧。”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几年在京城积攒的束缚全部吐出来一般,继续说道:“我在京城待够了,也腻了。那里规矩多,弯弯绕绕的,我脑子笨,玩不过那些人。”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南安城,又指了指身边的方砚之:
“但这里不一样。这里有我要守的城,也有我要守的人。方砚之离不开我,这南安城的机关修复、灾后重建,也缺不了我这把子力气。大哥,三弟,你们就当我……在这南安城‘流放’了吧。”
霍危看着他,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对哥哥任性妄为的无奈,有对他放弃前程的不解,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释然。
他想起楚云舒曾对他说过的话:“情之一字,本就说不清楚。二哥不过喜欢上了一个人,而这恰好是个男子罢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霍城沉默了许久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代表着靖安王府最高权限的玄铁令牌,扔给了霍璋。
“拿着。”他冷声道,
“南安城日后若有难处,持此令可调遣附近三州兵马。既然你不回去,那这南安城,便是你的封地了。若是有人敢欺负你……”
霍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管是土浦人,还是京城里那些嚼舌根的,你只管打回去。打不过,就报我的名号。”
霍璋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心里却暖烘烘的。
他咧开嘴,又露出了那副标志性的傻笑:“嘿嘿,谢谢大哥!我就知道大哥最疼我!”
霍城不再多言,一拉缰绳,沉声道:“走了。”
车队缓缓启动。
叶婉儿在车上探出头,冲着霍璋和方砚之大喊:“二弟!方城主!你们要好好的!等我们回京安顿好了,再来南安城看你们!到时候二弟你可别把厨房炸了!”
楚云舒也温婉一笑,轻声道:“二哥,保重。”
霍璋用力挥手:“嫂嫂!三弟妹!回京路上小心!告诉那面具人,敢再来,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看着车队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的尽头,霍璋才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发现方砚之正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有欣赏,有感动,还有一丝淡淡的如水温柔。
“二皇子,”方砚之轻声开口,“你当真要留在这,放弃京城的一切吗?值得吗?”
霍璋伸手,自然而然地牵起方砚之那只手,十指紧扣。
他看着方砚之的眼睛,笑得无比灿烂,那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方砚之,你就是我的京城。守着你,比守着那金丝笼有意思多了。至于值不值得……”
他晃了晃手里的玄铁令牌,嘿嘿一笑:
“有大哥这句话,这南安城往后就是咱们的家了。走,回家!我给你炖鸡去……这次我保证不放辣椒,也不裹成木乃伊!”
方砚之被他逗笑了,眉眼弯弯,任由他牵着,慢慢往城里走去。
方砚之垂眸,视线落在那只紧紧包裹着自己手掌的温热大手上。
霍璋的手指并不纤长,指节处还有常年练武磨出的薄茧,甚至因为刚才挥手送行太过用力,指节还泛着些许红。
就是这样一只粗糙、甚至算不上好看的手,此刻却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力道,将他牢牢扣住。
指腹相贴,掌心相贴,温度毫无阻隔地传递过来。
那温度烫得惊人,像是要顺着血脉,一路灼烧进方砚之的心脏深处。
他本该抽回手的。
他是南安城主,是读书知礼的君子。这般在街头巷尾,被一个男子如此亲昵地牵着,于礼法不合,于清誉有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王妃她又双叒逃了请大家收藏:(m.2yq.org)王妃她又双叒逃了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