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姨!”
一声清脆的童音传来。只见一团嫩绿色的小身影从海棠树下飞奔而来,正是小草。
这孩子比半月前胖了些,脸上也有了血色,不再是那副枯黄瘦小的模样。
她今日穿了一身新做的碧绿襦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发梢还系着同色的丝带,跑起来像只翩跹的蝴蝶。
小草一头扎进楚云舒怀里,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姨姨,你出来晒太阳啦!婉儿姑姑说,多晒太阳,骨头缝里的寒气就跑光光啦!”
楚云舒被她稚气的语调逗笑,弯腰将她抱起——虽然还有些脱力,但抱个孩子已不成问题。
她轻轻刮了刮小草的鼻子:“小草记性真好。你今天又去哪儿玩了?”
“我去后院看小猫咪啦!”
小草献宝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块掰碎的、还带着温度的点心,
“这是厨房婆婆给我的,我没吃完,留给小猫咪吃。姨姨,小草是不是很乖?”
看着孩子天真无邪的笑脸,楚云舒心头一酸,随即又被巨大的欣慰填满。
她亲了亲小草的额头:“小草最乖了。以后这府里,不,这武馆里的小猫咪,都由小草来喂,好不好?”
“好!”
小草用力点头,随即又凑到楚云舒耳边,小小声说,
“姨姨,我昨天闻到坏味道了,就在后巷,但是我没怕!我跑去告诉了婉儿姑姑,婉儿姑姑带着人去抓坏人了!小草有用吗?”
楚云舒心头一紧,随即了然。
想来是霍危的人早已将城内的毒窝清扫得七七八八,偶尔有漏网之鱼,也被这小小“警犬”给嗅出来了。
她抱紧了小草,柔声道:“有用,小草太有用了。你救了很多人呢,是我们的小英雄。”
小草似懂非懂,但听到自己是“英雄”,还是开心地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刚长出的新牙。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霍危一身绛紫常服,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儿,正静静地看着她们。
他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风尘气,但看到楚云舒抱着小草站在阳光下,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爹爹!”
小草眼尖,从楚云舒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过去,习惯性地去抱霍危的大腿。
霍危身形微顿,似乎有些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
他低头看着扒在自己腿上的小团子,又抬眼看向楚云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措,有柔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享受。
他没有推开小草,只是微微弯腰,将她单手捞了起来,另一只手则自然地伸向楚云舒:“怎么出来了?风大。”
他的掌心宽厚温热,稳稳包裹住楚云舒微凉的手。
“屋里闷,出来透透气。”
楚云舒任由他牵着,看着被他托在臂弯里、正咯咯笑着去摸他玉带钩的小草,眼底眉梢皆是笑意,
“小草说,她今天喂了小猫,还举报了坏味道。我们小草,可是大功臣了。”
霍危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草,小家伙正仰着头和他对视,眼里全是崇拜。
他抿了抿唇,似乎想维持父亲的威严,但最终还是败给了那双清澈的大眼。
他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腾出一只手,将楚云舒也拢到自己身边,三人慢慢往屋里走去。
“南疆那边,有新消息了。”
他接过楚云舒递来的温茶,抿了一口,
“父皇下了旨意,此次接待南疆使团,因方砚之精通南疆风物民情,便由他领外交使团前来。
二哥那家伙听说方砚之领队,闹着要护送,父皇拗不过,准了。算算日子,使团快到京了。”
“快三个月了……”楚云舒闻言,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若有所思。
上次南安城一别,仿佛就在眼前。那时霍璋咧着嘴笑,牵着方砚之的手,说要留在南安守着那一方水土。
她垂下眼帘,脑海里浮现出二哥那副傻乐的样子,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清浅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笑什么呢?”
霍危伸手,用指腹蹭了蹭她微扬的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
“我在想,二哥这三个月,怕是没少被方砚之‘磋磨’。”
楚云舒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看向霍危,“你记得上次方砚之的信么?只说二哥忙于修葺城墙,虽笨手笨脚但干劲十足。
我猜,定是二哥干活毛躁,没少被方砚之拿着戒尺——哦不,是拿着图纸和账本念叨。
二哥那性子,怕是没少在方砚之面前吃瘪,却又甘之如饴。”
她越说越觉得有意思,眼底光华流转,满是促狭:
“也不知道这三个月,二哥那身糙皮有没有被方砚之养得细致些。
方砚之那人生性洁癖,二哥若是敢不洗澡就上床,怕是能被他直接踹下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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