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城南醉仙楼灯火通明,喧闹中透着一股安宁的烟火气。
二楼的雅间里,圆桌早已坐满。
叶婉儿正凶巴巴地指挥霍城给她剥蒜:
“快点儿的!磨磨唧唧的,这点活儿都干不利索!”
霍城非但不恼,反而嘿嘿笑着,那粗犷的脸上满是宠溺,一边利索地剥着,一边顺口哄着:
“哎哎,马上就好,我的姑奶奶。你吃蒜口气大,待会儿怎么亲我?”
叶婉儿作势要踢他,却被霍城一把捞住脚踝,顺势塞了个剥好的蒜瓣进她嘴里,惹得叶婉儿一边嚼一边捶他胸口,好不热闹。
对面,霍璋正给方砚之剥虾,一边剥一边低声念叨:
“这虾肉鲜甜,你多吃点,养身子。”
方砚之如今气色好了许多,虽仍清瘦,眉眼间却已有了血色,被霍璋伺候着,耳根微红地张口接了。
楚云舒坐在霍危身侧,看着这热闹的一幕,忍不住弯了唇角。
霍危一手搭在她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发梢,姿态慵懒却透着十足的占有欲。
傣雅公主则安静地坐在楚云舒另一侧,看着叶婉儿“凶”霍城的那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与羡慕。
叶婉儿灌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环视一圈,豪爽地大笑道:
“哎,你们记不记得,几个月前,就在这家酒楼,楼下那几个土浦的龟孙子?”
“怎么不记得!”
霍城立刻接话,一拍大腿,声如洪钟,顺手挡开叶婉儿挥过来的粉拳,
“那几个孙子,坐在大堂角落,叽里呱啦说土浦话。当时咱们都在,就云舒听得懂。
那话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什么青云人都是蠢猪,还想调戏侮辱我青云女子。”
楚云舒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是啊,他们说得太投入,以为楼上没人懂。”
霍璋忍不住插嘴,手里剥虾的动作都没停,一脸得意,“我当时假装不小心把筷子碰掉了。弯腰去捡的时候,顺手从靴子里摸出三根我特制的透骨钉——那钉子细得像头发丝,还没啥分量。”
他比划着,绘声绘色地描述:
“我捡起筷子,起身坐好的功夫,手腕这么一抖,三根钉子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
那几个孙子连惨叫都不敢大声,就跟见了鬼似的,脸色煞白,浑身哆嗦,以为是哪个冤魂索命!
他们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产生幻觉,哪知道是咱们动的手!”
“哈哈哈!”
霍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震得屋顶差点落灰,“对!,我眼皮都没抬一下。
婉儿你最绝,还跟没事人一样,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啃鸡腿,”
叶婉儿闻言,得意地扬起下巴,冲霍城炫耀:“那当然!就咱们这气度,那几个土浦土包子能看出来才有鬼了!”
霍危闻言,唇角微勾,指尖在楚云舒背后的椅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与傲然:
“对付那些跳梁小丑,无需大张旗鼓。无声无息地废了他们,让他们连怀疑的对象都找不到,这才是上策。”
方砚之安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低声道:
“听诸位如此说,方知当日之妙。砚之与公主,确是错过了这般……精彩的‘无声’之战。”
傣雅公主也微微低头,声音细弱却带着好奇:“阿雅也未曾想过……诸位竟有如此手段。不动声色,便已退敌。”
“哎,这有啥好遗憾的!”
叶婉儿爽朗一笑,反手拍了拍霍城结实的手臂,力道不小,
“如今你们不是来了吗?这热闹,以后咱们一起凑!
今儿个是好日子,南疆事了,公主留下,咱们大家伙又齐聚一堂,连座位都排得这般顺眼!
不如就在这当初教训那帮龟孙子的地方,庆贺一番!霍城,起个头!”
“行!”
霍城爽快地应道,一把抓起酒壶,先给叶婉儿满上,再给众人依次斟酒,动作豪迈利落,
“婉儿说得对!今日高兴!咱们不为别的,就为这京城安宁,为南疆太平,来,干了!”
“干了!”
众人纷纷起身,酒杯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霍璋的杯子特意碰了碰方砚之的杯沿,低声道:“下次再有这种‘无声’的热闹,我教你两手。”
霍危的杯子护着楚云舒的,防止她被挤到。
霍城则豪爽地先与叶婉儿重重一碰,仰头一饮而尽,又沉稳地举杯,轻轻与傣雅的杯一触,以示欢迎与鼓励。
叶婉儿看着霍城仰头喝酒的豪迈模样,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也仰头干了。
霍城放下酒杯,看着妻子爽朗的笑容,大手一伸,直接将她揽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窗外,华灯初上,车水马龙。醉仙楼内,笑语喧哗,暖意融融。
酒过三巡,夜色已深。
众人散去,醉仙楼外只余下几盏昏黄的灯笼在晚风中摇晃。
傣雅公主由护卫恭敬地送回馆舍;霍城一手挎着叶婉儿的腰,一手还得替她拎着那半坛没喝完的酒。
叶婉儿虽步子有些虚浮,嘴里却还在嘟囔着霍城走得太慢,霍城只一味地嘿嘿傻笑,任由她数落,那宽阔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可靠。
回府的马车上,楚云舒脸颊红彤彤的,像是抹了最上等的胭脂,带着几分醉意的眸子水汪汪的,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娇憨。
她软软地靠在霍危肩头,伸出双臂,像只讨要抱抱的猫儿,声音黏糊糊地撒着娇:
“夫君……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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