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豹房。
朱厚照靠在软榻上,头上戴着一副纯黑色的降噪耳机。
耳机线连接着一个银色的小方块,那是系统兑换的“高保真录音接收器”。
刘瑾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自家爷。
他不知道那两个黑乎乎的“耳套”里有什么,只看见朱厚照的嘴角时不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爷,您这听什么呢?笑得奴婢心里发毛。”
朱厚照摆摆手,示意他噤声。
耳机里,正传来阵阵推杯换盏的声音,伴随着几个苍老却志得意满的笑声。
那是刘健的府邸。
此时的刘府密室,灯火通明。
内阁三老——刘健、李东阳、谢迁,正围坐在一桌丰盛的酒席前。
刘健的眼睛还透着血丝,那是白天被闪光弹晃出来的后遗症。
但他此刻精神极好,手里端着一杯陈年花雕,笑得胡子乱颤。
“那孽障,也就这点本事了。”
谢迁揉着眼角,冷哼一声:“白天的妖术确实惊人,但也正因如此,咱们废他的理由才更充分。”
“妖孽附身,祸乱朝纲。”
李东阳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却透着狠辣,“明天大朝会,只要天师的弟子再咬死这一点,太后那边就没话说了。”
刘健放下酒杯,发出一声长叹。
“老夫辅佐先皇多年,本以为这朱厚照只是顽劣,没成想竟是个疯子。”
“疯了好,疯了才好办。”
谢迁压低声音,“他若是不疯,咱们还没借口把那份《罪己诏》换成《退位诏》呢。”
听到这里,耳机这头的朱厚照挑了挑眉。
好家伙,这帮老东西胃口不小,已经开始琢磨让朕退位了?
耳机里,刘府的酒宴还在继续。
酒过三巡,这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阁臣,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立谁,诸位心里有数了吗?”
刘健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另外两人。
李东阳沉吟片刻:“兴王世子朱厚熜?年纪尚小,好控制。”
“不急,先让那孽障把名声臭透了再说。”
谢迁嘿嘿一笑,“明天大朝会,咱们不仅要让他认罪,还要让他当众出丑。”
“老夫已经安排好了,百官会联名上书,请他去太庙闭门思过。”
“这一去,可就由不得他了。”
刘健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傲慢。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看着紫禁城的方向。
“这大明朝,终究是咱们文人的大明。”
“皇上?呵呵。”
刘健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在老夫眼里,皇帝不过是咱们养在深宫里的一条狗!”
“听话,就给他口肉吃,让他安安稳稳当个太平天子。”
“不听话,换一条便是!”
此言一出,密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李东阳和谢迁对视一眼,随即也跟着大笑起来。
“刘公真乃快人快语!”
“干杯!为了大明的万世太平!”
耳机里,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朱厚照摘下耳机,随手扔在软榻上。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爷,他们说什么了?”
刘瑾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厚照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漆黑的夜空。
“他们说,朕是条狗。”
刘瑾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这帮老贼!他们怎么敢……奴婢这就去带人抄了他们的家!”
“急什么。”
朱厚照转过身,拍了拍刘瑾的肩膀。
“狗咬人没意思,人玩狗才有趣。”
他拿起那个银色的录音笔,按下了保存键。
“刘阁老刚才那番话,录得非常清晰,连他打嗝的声音都录进去了。”
朱厚照走到桌边,看着那张被他随手画得乱七八糟的京城地图。
“对了,刘健刚才还提到了一个人。”
“谁?”
“宁王。”
朱厚照的指尖在地图上的江西南昌位置点了一下。
“他说,宁王府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京城这边事成,南边会全力支持新君。”
刘瑾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造反啊!”
“造反?”
朱厚照冷笑一声,“他们觉得朕疯了,所以想换个清醒的。”
“可惜啊,他们不知道,朕清醒得很。”
他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龙袍。
明天的奉天殿,将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宴。
他已经能想象到,当刘健那句“皇帝是条狗”在大殿上公放时,那帮文官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刘瑾。”
“奴婢在。”
“去准备点好茶,明天大朝会,朕怕那帮老东西嗓子喊哑了,没水喝。”
朱厚照推开窗户,清冷的夜风吹进豹房。
他对着手中的录音笔,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家人们,明天记得带纸巾。”
他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得让人胆寒。
“我怕你们哭得太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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