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没?这叫结果导向!别给朕扯那些‘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废话。”
“朕要的是数据!是进度!是土豆的长势!”
刘健此时正蹲在一个土坑边,手里死死攥着锄头,老眼里满是迷茫。
他堂堂大明首辅,现在居然要跟一群泥腿子一样,去算计一天挖了多少个坑?
“皇上……”
刘健声音沙哑,“臣等若是写了这‘日报’,朝廷的公文怎么办?内阁的票拟怎么办?”
“那是你们的事。”
朱厚照走过去,拍了拍刘健的肩膀,笑得十分灿烂。
“刘阁老,你可以试着‘协同办公’嘛。一边种地,一边票拟,这叫跨界人才。”
“要是实在忙不过来,朕可以帮你分担一下——比如,把内阁的权力收回来,让你专心种地?”
刘健浑身一颤,低下头,再也不敢说话了。
他发现,朱厚照这套所谓的“KPI”,根本不是为了种地。
这是在用一种极其荒唐、却又极其高效的方式,把他们这些文官的尊严和权力,一点点磨碎在泥土里。
你想讲道理?
皇上跟你讲KPI。
你想讲体面?
皇上让你去刷马桶。
整个下午,豹房的试验田里呈现出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尚书、侍郎们,一个个撅着屁股在泥地里忙活,脖子上挂着木牌,不时还得停下来看看进度。
有人为了抢一个好用的锄头,差点跟同僚打起来。
有人为了多得一分,甚至开始研究怎么把土填得更平整。
现代职场的内卷之风,在正德年间的豹房,悄然刮起。
“爷,您看那韩尚书,挖得比老农还卖力。”
刘瑾凑到朱厚照身边,谄媚地递上一块切好的西瓜。
朱厚照咬了一口,看着远处正挥汗如雨的韩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人嘛,不逼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潜力有多大。”
“等这批土豆种出来,朕要让他们每人写一份五万字的《大明农业现代化白皮书》。”
刘瑾听不懂什么叫白皮书,但他知道,这群文官以后恐怕看见纸笔都要打哆嗦了。
夕阳西下,豹房的工棚里亮起了昏暗的油灯。
阁老们蹲在简陋的小木凳上,手里拿着笔,对着面前的白纸发愁。
“日报……日报……”
李东阳咬着笔头,愁眉苦脸。
“今日感悟……老夫感悟到,这锄头若是再重两斤,老夫的腰就要断了……这能写吗?”
“不能写。”
沈若冰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是负能量,扣两分。”
李东阳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墨汁洒在衣服上。
就在这一片和谐(凄惨)的加班氛围中,刘瑾突然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顾不得擦汗,直接冲到朱厚照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爷,出事了!”
朱厚照正看着系统商店里的“初级工业图纸”流口水,闻言挑了挑眉。
“怎么?谁自尽了?”
“不是,没人自尽。”
刘瑾咽了口唾沫,附在朱厚照耳边,声音颤抖。
“爷,户部那帮人闹起来了,说没钱发军饷,要您出面。”
朱厚照眼神一凝。
“没钱?朕记得前几日刚抄了几个贪官的家,银子呢?”
“说是……说是都被内阁那边的旧账给抵了,现在九边重镇的将领都在闹,说再不发饷,就要……就要兵变了!”
刘瑾的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工棚里,依然像是一道惊雷。
原本正在写日报的官员们,动作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刘健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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