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豹房。
工棚里的油灯火苗跳动,映照着一张布满褶皱与泥垢的脸。
刘健握着笔的手在剧烈颤抖。
曾经那双批阅天下奏章、稳如泰山的手,此刻指缝里塞满了洗不净的黑泥,虎口处磨出的血泡已经结了硬痂。
“阁老,该落笔了。”
阴影里,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人影低声催促。
刘健死死盯着面前那张粗糙的黄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老夫……老夫这是在卖国吗?”
“阁老差矣。”
黑影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您这是在救国。当今那位已经疯了,他把祖宗的江山当成儿戏,把满朝文武当成牛马。您看看您现在的样子,这哪是大明的首辅?这分明是那疯子的玩物!”
刘健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朱厚照在奉天殿上播放录音的狂态,浮现出自己在泥地里挥动锄头的屈辱。
他猛地睁眼,笔尖重重落下。
片刻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藏得极深的印章,在火烛上烤了烤,狠狠盖在信封的封口处。
那是一枚鲜红如血的火漆,图案是一条盘踞的蛟龙。
宁王府,私印。
“拿去。”
刘健像是虚脱了一般,瘫坐在草堆上,声音沙哑,“告诉王爷,京城已成魔窟,那孽障手里有鬼神莫测之物。若要成事,必先断其羽翼,乱其根本。”
黑影接过信,身形一晃,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
紫禁城,角楼。
朱厚照负手而立,夜风吹乱了他的鬓角。
沈若冰站在他身后半步,腰间的绣春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爷,黑影出城了。”
沈若冰声音很轻,“影子小队已经跟上了,要不要在半路截下来?”
“截下来干什么?”
朱厚照头也不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信里写了什么,朕闭着眼都能猜到。无非是哭诉朕有多疯,求南边那位赶紧起兵‘清君侧’。”
“那您还放他走?”
沈若冰不解,“宁王朱宸濠在江西经营多年,若真让他得了内应的消息,怕是会生灵涂炭。”
“若冰啊,你还是太年轻。”
朱厚照转过身,看着她那张英气十足的脸,笑了。
“朕如果不给他们点希望,他们怎么敢跳出来?他们不跳出来,朕怎么把这大明朝的烂根子,一把火全烧干净?”
沈若冰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皇帝,只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不是荒唐,而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朕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朝廷。”
朱厚照重新看向南方,语气平淡得让人心惊,“朕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天下。谁挡在前面,朕就踩碎谁。”
就在这时,朱厚照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核心冲突已收束,宿主成功压制文官集团,重塑皇权威信!】
【第一阶段任务:罪臣之诏,圆满完成!】
【正在结算奖励……】
【获得整活点:3000点!】
【国运等级提升:见习昏君 → 掌权幼龙!】
【解锁进阶权限:初级工业蓝图库、现代特种作战指挥手册!】
朱厚照只觉得浑身涌起一股暖流,原本因为熬夜而产生的疲惫感瞬间烟消云散。
但还没等他高兴太久,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
【警告!警告!】
【检测到大规模历史修正力反噬升级!】
【宁王府方向检测到非本时空能量波动!时空锚点发生偏移!】
【宿主行为已严重偏离历史轨迹,世界意志正在强行介入!】
朱厚照瞳孔猛地一缩。
“非本时空能量波动?”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只见南方的天际线处,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暗红色光柱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染成了诡异的暗紫色。
那红光中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苏醒。
“爷,您怎么了?”
沈若冰察觉到朱厚照的异样,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朱厚照没说话,他死死盯着那道红光。
突然,他感觉到脚下的角楼微微震颤了一下。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朱厚照低头看去,只见角楼缝隙里,一株白天刚被他带回来的土豆嫩芽,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最后化作了一滩腥臭的黑水。
反噬!
这就是系统说的历史修正力?
“有意思。”
朱厚照不仅没怕,反而笑得更加狂放。
他伸手抹掉额头上渗出的一丝冷汗,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战意。
“想玩大的?想把朕修正回去?”
他猛地转身,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爷?”沈若冰被他的气势震得后退了一步。
“刘瑾!”
朱厚照大喝一声。
一直守在楼梯口的刘瑾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老奴在!爷,您吩咐!”
“传旨给内阁那帮还在种地的老家伙。”
朱厚照盯着南方那道渐渐隐去的红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说朕在宫里待腻了,这京城的土豆种得没意思。”
“朕要出宫,去南方‘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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