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耸了耸肩。
他走到那间连门都没有的偏房门口探头一看。
里面只有一张用几块砖头垫起来的破木板床,上面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角落里结满了蜘蛛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换做别的新兵,这会儿估计早就崩溃大哭了。
江野却只是挽起了袖子。
“不就是掏猪粪和打扫卫生吗,多大点事。”
江野动作麻利。
他去院子角落找到一把生了锈的铁锨和一把扫帚,打了一桶井水,开始了大扫除。
前世在特种部队,什么恶劣的环境没睡过?热带雨林的烂泥潭,零下四十度的雪窝子,哪一个不比这破屋子强百倍。
他先把屋里的蜘蛛网全部扫掉,把发霉的稻草卷起来扔到院子外面。然后提着水桶,用粗布把那张破木板床擦得干干净净。
接着,他扛着铁锨走进了臭气熏天的猪圈。
“哼哧!”
那三头老母猪见生人进来,不满意地哼唧了两声。
江野根本不惯着它们。
他用铁锨把挡路的黑猪粗暴地拨到一边。一铲子一铲子,动作快得像装了马达,半个小时就把猪圈里的陈年猪粪清理得干干净净,还顺手给猪槽里添了满满的新鲜猪草。
干完这些。
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的山头。
晚霞把半边天烧得通红,农场里的空气终于清新了不少。
江野去井边打水冲了个凉,光着膀子坐在石磨上。
他看着正在院子里悠哉散步的那只最大的芦花大公鸡,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这干了一下午重体力活,连里也不管饭,这是逼着我自力更生啊。”
江野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那双常年握枪的手,此刻就像是锁定猎物的钳子。
“咯咯咯——”
那只倒霉的大公鸡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扇着翅膀就想跑。
但江野的速度太快了。
他身形一闪,一个标准的战术侧扑,单手准确无误地掐住了公鸡的脖子。
半个小时后。
院子角落里升起了一堆篝火。
江野不知道从哪摸出个破铁锅,架在火上。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拔干净毛的鸡肉,里面还加了几块他在菜地里顺手拔的大葱和生姜。
浓郁的肉香味在农场上空飘散开来,馋得隔壁屋里的老头萧剑在门缝里直咽口水。
夜幕彻底降临。
猛虎团的营区里响起了熄灯号。
在距离农场三百米外的一个小山坡上。
连长李建国趴在带刺的灌木丛里,身上披着一件迷彩伪装网,手里举着那架刚从作训股借来的高倍红外夜视望远镜。
他被蚊子咬了一脸包,但连挠都不敢挠一下。
“连长,咱们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来喂蚊子干啥?”
旁边的通信员小张压低声音抱怨,不停地拍打着脖子上的蚊子。
“闭嘴!”
李建国压低声音吼道,眼睛死死贴在望远镜的目镜上。
“你懂个屁!江野那小子下午走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绝对有猫腻!他肯定是不满团里的安排,准备半夜放火把农场给点了!”
李建国咬牙切齿。
“老子今天晚上就在这盯着他,只要他敢掏打火机,老子立刻带人冲下去把他按住送军法处!”
李建国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
红外镜头里,农场那个破落的院子渐渐清晰。
他看到院子角落里有一团刺眼的红色热源。
“不好!他真点火了!”
李建国心脏猛地一缩,一把扯掉身上的伪装网,刚准备站起来冲锋。
一阵风吹过。
一股混合着葱姜香气的浓郁肉香味,顺着夜风,直直地飘进了李建国的鼻子里。
李建国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再次端起望远镜,仔细一看。
镜头里。
江野正大马金刀地坐在火堆旁。他一手拿着个破铁勺在锅里搅和,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烤得金黄流油的肥鸡腿,正满脸享受地撕咬着。
李建国看着那根油亮亮的鸡腿,听着自己肚子里发出的雷鸣般的“咕噜”声。
他的手一抖,差点把那架昂贵的军用望远镜给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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