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中间那五十米，眨眼间变成了一片火海。爆炸声、惨叫声、咒骂声混在一起，什么都听不清。
倭国兵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有的往东边冲，有的往西边爬。往西边跑的那些，正好撞上了刘小满的枪口。
“砰！”
一个倭国兵胸口中弹，栽倒在地。
刘小满手抖得厉害，但他记住了陈锋的话——打完一枪就换地方。他从石头后面跳起来，猫着腰往旁边跑了几步，蹲下，装弹，再打。
“再来一个！”他咬着牙。
“砰！”
又一个人倒下。
......
但倭国人不愧是正规军。
短暂的混乱之后，有人开始组织反击。
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人站在一块石头上，挥着刀大喊：“散开！散开！往两边爬！”
陈锋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是个军官，肩膀上有军衔标识。中佐。
这种人在战场上指挥的位置，不是团长就是副团长。
陈锋把枪架在石头缝里，屏住呼吸。
枪口对准那人的胸口。
风从峡谷里穿过，带着硝烟的味道。
陈锋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一……”
中佐还在喊。
“二……”
有人注意到陈锋的位置，开始往这边指。
“三。”
“砰！”
枪响了。
中佐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从石头上栽了下去。
“好！”李铁在旁边吼。
陈锋没时间高兴。他拉动枪栓，退出弹壳，瞄准下一个人。
“打掉军官！别让他们组织起来！”
又一个军官倒下。又一个。
倭国人的反击乱了。
“冲啊！”
峡谷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几个游击队员从藏身处冲出来，端着刺刀往倭国人群里冲。
“别冲！”陈锋急了，“趴下！都趴下！”
但已经晚了。
几个冲出去的游击队员被倭国人的乱枪打中，有一个当场倒下，另外几个捂着伤口滚了回来。
“操！”陈锋一拳砸在石头上。
“陈哥！”刘小满跑过来，脸上全是黑灰，眼睛通红，“东边来人了！他们想从东边突围！”
陈锋往东边看了一眼。
果然，一小股倭国兵正往峡谷出口冲。他们扔下了伤员和辎重，轻装突围，想从东边杀出去。
“多少人？”
“十几个！”
十几个人突围成功，就会把消息带出去。到时候倭国人大部队压过来，这点游击队根本不够看。
陈锋看了刘小满一眼。
这小子脸上全是血和泥，但眼睛里没有退缩。
“小满，你敢不敢一个人去堵？”
刘小满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
“敢！”
“东边那块大石头后面，有个死角。你躲那儿，他们看不见你。等他们过来的时候，往人堆里扔一颗手榴弹。”
“就一颗？”
“就一颗。扔完就跑，别回头。”
“俺知道了。”
刘小满转身要走，又被陈锋一把拽住。
“记住，打完就跑。”陈锋盯着他的眼睛，“你死了没人给你收尸，别让我费那个劲。”
刘小满咧嘴笑了一下。
“陈哥你放心，俺命硬着呢。”
说完，他猫着腰跑了。
......
峡谷里的枪声还在响，但节奏已经变了。
倭国人的抵抗越来越弱，游击队的攻势越来越猛。中间那段五十米，已经堆满了尸体和伤员。
陈锋没有放松警惕。
他数了数倭国人的残兵，还有大概七八十个。这七八十个缩在峡谷东边，挤在一起，还在顽抗。
不能让他们缓过劲来。
“手榴弹！再投一轮！”
西侧崖壁上，几个游击队员把手榴弹扔了下去。
轰。轰。轰。
惨叫声一片。
趁着这股劲，陈锋从藏身处站起来，往东边跑。
“小满那边怎么样？”
李铁迎上来，脸色很难看。
“刚炸完。但——”
“但什么？”
“来人了。”
陈锋一愣。“什么人？”
李铁指了指峡谷外面。
陈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峡谷入口那边，又出现了一片土黄色。
不是残兵，不是突围的溃兵。
是新的部队。
第二波敌人到了。
“打头的倭国军官刚死，后面又来一拨。”李铁的声音发紧，“这他娘的没完没了。”
陈锋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土黄色越来越近。
身后是还在顽抗的七八十个倭国残兵。
面前是新赶来的不知道多少人的倭国援军。
中间夹着四十七个游击队员。
手榴弹快没了。子弹也快没了。
这一仗，还没完。
......
就在这时，东边传来一声巨响。
轰。
那是手榴弹的爆炸声。
刘小满那边，成功了。
陈锋的嘴角扯了一下。
“小子，干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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