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下了楼，坐进车里，先给陈坤打了个电话。
陈坤说自己已经到了市区，就在昨天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茶楼旁边等着，还说，“老板，孙大成老婆昨晚也签了证词。这两口子都把事说开了，杨凯这回想赖都赖不掉。”
郑天泽发动车子，往茶楼方向开去。
路上早高峰刚开始，车流慢慢密起来。
他等红灯的时候给唐太太发了条消息，让她把复印的事准备妥当，尽快分发出去。
唐太太回得很快，“知道了。”
到了茶楼旁边，陈坤已经站在一辆黑色商务车前面抽烟，看到郑天泽的车，把烟一掐，迎上来，从车里拎出一个黑色公文包递过去。
“这是禾丰账目的复印件，陈红亲手分类了，说最上面那几页就是杨凯往空壳公司转钱的记录。”
郑天泽接过包，拉链拉开扫了几眼，合上，问，“杨县长在县城那边的人呢？”
“没什么动静。不知道是接到了通知，杨县长不回来，不轻举妄动，还是知道了些什么，不敢乱动。”陈坤说。
郑天泽点头，把公文包放进副驾，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市政府方向。
“我现在去一趟李主任那里，把这个东西交给他。你不用留在市里，回县城继续盯着杨家兄弟的人。”
陈坤应下，又问了一句，“老板，要不要来点硬的？禾丰现在虽说是我们占着，可杨凯的人还没撤干净。”
郑天泽说，“别跟他们动手，只要把财务室和陈红办公室占住就行。”
陈坤点头，招呼一声，带着人上车走了。
郑天泽在原地坐了片刻，刚准备开车，手机又响。是林浅雪。
他接起来，林浅雪那边像还在床上，声音带着没睡醒的软，“郑老板，你要的东西我查到了。杨县长跟市里几个领导走得近，尤其是规划局和建委的。皇朝这边有几个客人，以前是市府司机班的，说杨县长昨天还托人约了个老领导吃饭，结果饭局被李主任的人搅了。你猜怎么着，他急了，在酒店里发了好大的火，还打电话骂杨凯不会办事。”
郑天泽“嗯”了一声，说，“你继续帮我打听，看他今天会不会还约人，有消息及时通知我。”
林浅雪笑着说，“行。那你自己当心，别太累。”
挂了电话，郑天泽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踩下油门，径直往市政府开去。
他到市政府门口时，先给李主任发了条消息，“李主任，证据我拿到了，现在我在市政府门口。”
李主任回的很快，“来二楼接待室。”
随后，郑天泽拎着公文包上了楼。
李主任像是早等着他，门都没敲便开了，见他手里拿着东西，目光便在那黑色公文包上停了一瞬。
郑天泽把包打开，抽出最上面那几页账目复印纸，放在茶几上，说，“禾丰的账。杨凯这些年通过空壳公司转出去的钱，每一笔都有银行回执，其中大部分流向同一账户，实际控制人就是杨县长的老婆。金额巨大，足够送他进去。”
李主任没说话，拿起那几页纸，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李主任放下账目复印件，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说，“这些材料，能让调查组动起来了，但要让调查组那边立马抓人，得有人站出来举报作证才行。”
郑天泽说，“我等下就回县城见杨凯。我会让他明白，要么转作污点证人，把杨县长供出来，要么自己把牢底坐穿，谁都帮不了他。”
李主任摇了摇头，“杨凯肯定不会松口。他对他哥还有点指望。”
郑天泽笑了，“有指望才能反水。等杨县长亲自把他卖了，杨凯会把嘴张得比谁都大。”
李主任闻言，沉默片刻，忽然也笑了，说，“好。好。郑老板，每一步都算得准。”
郑天泽没接话，只把公文包重新拉好，说，“那市里这边就靠你盯着了，有什么消息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主任点点头，又给他续了杯茶，说，“王家倒了，吴广厚倒了，现在又是杨家。郑老板，你以后可别连我一起收拾了。”
郑天泽看着他，笑了笑，语气淡淡，“怎么会？咱们可是盟友。”
他说完，起身告辞。
走出门时，午后太阳正好悬在头顶，把整条街照得白晃晃的。
郑天泽坐进车里，没再多留，驱车朝县城方向驶去。
下一步，就是去见杨凯。
他会让杨凯知道，自己不是去落井下石，而是去送他一条活路。
郑天泽驱车回到县城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他把车停在县局对面那条老巷子里，刚熄了火，夏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杨凯和律师见面了，两人在会面室待了半个多小时。但律师一走，杨凯就开始烦躁，跟看押的警员提了两次，说他想明白了，愿意交代，但必须要有领导在场。”夏洁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些杂音，像是还在走廊里，“我看他是想拖时间等杨县长回来，又或者是真撑不住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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