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没进去，站在门口，看着走廊尽头。
雨越下越大，玻璃外的天空黑沉沉的，像要塌下来。
陈红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来了，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她今晚会在禾丰附近住下，陈坤已经安排人盯着了。”
郑天泽“嗯”了一声，偏头看她，“你刚被她骂成那样，还能把事理顺？”
陈红轻轻呼了口气，语气比刚才稳了不少，“骂就骂吧。她越是这样，就越说明杨家现在没牌了。真要是还占着上风，她不会亲自来公司里闹。”
郑天泽没说话，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
陈红伸手按住他拿烟的手，说，“雨大，去我办公室抽。我给你把窗户开开。”她没再看他，转身朝楼梯走。
郑天泽跟着她上了楼。
办公室里暖些，陈红把窗推开一道缝，雨气和风一起涌进来。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其实杨桂兰有句话说对了。李振山当初帮我，确实有别的意思。但我没让他占到便宜，我和他没什么的。”
郑天泽走到她身后，把烟点上，抽了一口，又慢慢吐出来，“我知道。”
他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鬓发轻轻别到耳后，“我信你。”
陈红回头看他，眼里那点委屈终于散了，然后忽然转过身，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他指间还夹着烟，但只愣了一瞬，便用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将她往窗边压近。
她整个人贴进他怀里，呼吸又急又乱，像要把刚才在杨桂兰面前受的那些气，全都化进这个吻里。
郑天泽没说话，随手把烟按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便将手掌滑到她腰后，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陈红的吻从嘴唇滑到他下巴，又埋进他颈窝里。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把办公室里所有的杂音都盖了过去。
两个人从窗边跌撞到沙发上，谁都没有停。
暮色一点点漫进来，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灰蓝的光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
等一切平息下来，陈红靠在他胸前，发丝散乱，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他心口，听着他渐渐稳下来的心跳。
郑天泽则是把手搭在她后背上，闭着眼，像在养神。
天已经完全黑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茶几上嗡嗡响。
他睁开眼，伸手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边静了两秒，才传出一个傲慢的女人声音，“郑天泽，我是杨桂兰。今晚八点，我要和你谈谈。你一个人来，不要带别人。”
说完不等他回话，电话就挂了。
紧接着，一条短信进来，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是杨凯在县城的别墅，他曾在陈坤给他的资料里看到过。
陈红支起身子，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看着他，问是谁。
郑天泽把手机扣在茶几上，说杨桂兰。
她神色一紧，抓着他的手腕，“她给你打电话做什么？是不是又威胁你？”
郑天泽坐起身，拿过外套披上，边穿边说，“不是。她说要和我谈谈，我过去看看她究竟想耍什么花招。”
陈红还要开口，却被他在额头上轻拍了一下，“在公司里乖乖待着，手机别关。”
然后他低头把鞋穿好，拉开办公室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郑天泽下了楼，雨已经停了，街上湿漉漉的，霓虹灯在积水上折出冷光。
他坐进车里，没急着走，先给陈坤打了个电话。
陈坤接得很快，说杨桂兰傍晚带着人回了杨凯在县城的家，那地方是县里早年的别墅区，现在住的人不多，多是些外地来长租的有钱人。
郑天泽说，“你带几个人去那边待命。我等会儿要过去见杨桂兰，你带人在外面给我盯着，有异常及时通知我。”
陈坤应下，又低声说，“老板，要不要再叫几个兄弟跟着你一起进去？那女人疯得很，我怕她对你不利。”
“不用。她约我谈，不是要杀我。要杀我，不会约在杨凯的家。”郑天泽发动车子，挂挡驶出禾丰大门，又补了一句，“你们到了之后别让人看见。”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回中控台，开车往城东方向驶去。
杨凯的家离禾丰不算远，二十分钟的车程。
沿着河边走了一段，路两旁的行道树黑压压的，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把路面照得忽明忽暗。
他拐进小区大门，保安探出头问找谁，他说杨桂兰，对方便按下了道闸。
车子在杨凯家门前停下。
那是栋独栋小楼，门前亮着一盏地灯，院墙高深，阳台上半拉着纱帘。
他把车停好，推门下车，抬手按了门铃。
等了几秒，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深色衬衫，头发盘得一丝不乱，似乎是杨桂兰的秘书。
她看了他一眼，便侧身让开。
郑天泽迈步进去，客厅很大，顶灯全开，照得满屋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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