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唐婉莹推开玻璃门，走进来。
“电话打通了。他们说要开会讨论，让我们等回复。”
林云舒从厨房走出来。“唐律师，先坐一会儿，等他们回电话。”
唐婉莹坐回沙发上，把笔记本翻开，看着马媛媛。“等电话这段时间，我跟你说说合同里常见的坑。你以后签任何合同，这几个地方要留心。”
马媛媛点头，坐直了身体。
唐婉莹讲得很细，一条一条说。马媛媛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句，唐婉莹就解释得更细一些。林云舒在旁边听着，眉头皱起来，没插话。马天雄把进货单放下了，侧过身子听。
马媛媛问了一句。“唐律师，如果合同里写了‘视公司经营状况调整’，这种算不算坑？”
唐婉莹点头。“算。什么叫经营状况？公司说亏损就不给你钱，你怎么证明？这种条款要删掉。”
马媛媛又问。“那‘最终解释权归公司所有’呢？”
唐婉莹笑了。“这是最坑的。这句话一写，整份合同都不用看了。解释权全在对方手上，你说什么都没用。”
马媛媛轻轻点了一下头，把这两条记在心里。她想起前世那些歌手被合同坑到解约无门的新闻，手指无意识地捏住了衣角。
讲了快半个小时，唐婉莹把笔记本合上。“大概就这些。你记住一个原则——看不懂的条款，不要签。对方催得越急，越要小心。”
马媛媛松开衣角，把手平放在膝盖上。“记住了。谢谢唐律师。”
唐婉莹合上笔帽，把笔放回包里。她看着马媛媛。“你刚才说想签滚石，除了他们，你还看过哪些公司？”
马媛媛想了想。“华纳、太合麦田、京文、上海声像、美卡。还有几个小公司，飞乐、星文。”
“你觉得哪家最好？”
马媛媛把心里的想法整理了一下，慢慢说出来。“华纳最大，但规矩多。太合麦田的宋柯很厉害，但跟他签约等于把自己绑死了。京文发行强，但不怎么做原创。上海声像太稳，不推人。美卡发行也强，但原创经验少。”
唐婉莹听着，眼睛没离开马媛媛的脸。“你对这些公司挺了解啊？”
马媛媛垂下眼皮，又抬起来。“这些信息网都能查到，滚石虽然现在困难，但版权多，还在做数字音乐。我想做的那件事，跟他们的方向对得上。”
唐婉莹看着她。“你想做的那件事，是什么？”
马媛媛犹豫了两秒。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又把话咽回去了。最后摇了摇头。“以后再说。先签约。”
林云舒在旁边听不太懂，但没插话。她站起来。“唐律师，中午在这吃吧。我去做饭。”
唐婉莹看了马天雄一眼。马天雄点头。“就在这吃。”
林云舒进了厨房。水龙头开了，水声哗哗的。锅铲声跟着响起来。唐婉莹靠在沙发上，看着马媛媛。
“你爸跟我聊过你的事。说你以前很活泼开朗，现在怎么不爱说话了。”
马媛媛嘴角动了一下。她想解释，又觉得解释起来太长了。经历了一次死亡，换了一具身体，重新活了一次。这种事说出来没人信。她只说了一句。“经历一些事情，想开了。”
唐婉莹知道一些马媛媛的基本情况，也没有多问。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窗外。马媛媛没接话，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中午的饭比平时丰盛。林云舒多做了两个菜，红烧鱼块、清炒藕片，还炖了一锅排骨汤。
马媛媛吃得不多。她夹了几筷子菜，喝了一碗汤，就放下了筷子。她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饭，发了一下呆。林云舒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给她夹了一块鱼。
唐婉莹倒是吃得踏实。她一边吃一边跟马天雄聊了几句超市的生意。
“超市最近怎么样？”唐婉莹问。
马天雄夹了一筷子鱼。“还行。城东那家店生意稳了，城南的刚开，还亏着。”
“熬一熬就过去了。刚开店都这样。”
马天雄点头。“你那边呢？案子多不多？”
“还行。忙的时候连轴转，闲的时候一天没一个电话。”唐婉莹喝了一口汤，看着马媛媛。“不过最近接了你们这个事，还挺有意思的。比看合同有意思。”
马媛媛端着汤碗，没说话。她在想，爸爸对唐律师挺熟悉的，以前怎么没听他说过。她把汤碗放下，抬头看了马天雄一眼。马天雄正在夹菜，没注意到她。
林云舒从厨房端出一盘凉拌黄瓜，放在桌上。“唐律师，多吃点。下午还要等电话。”
唐婉莹夹了一筷子黄瓜。“好。”
吃完饭，林云舒收拾碗筷。马媛媛站起来，看着唐婉莹。
“唐律师，我之前准备了一些新歌。你听一下？”
唐婉莹擦了一下嘴。“好。”
马媛媛上楼拿了文件夹下来。她没有伴奏，就站在客厅里清唱。
马媛媛唱了三首，停下来。她的嗓子有点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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