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利?统治?慕容汐,你现在最不需要想的,就是这些!系统给你这一切,不是让你来当土皇帝,过权力瘾的!是让你作为纽带,作为引导者,将先进的生产力与这些具体的人连接起来,激发他们的主动性、创造性,共同建设一个新的、有希望的生存方式!你要做的是服务,是协调,是点燃,而不是统治,不是命令,更不是用权力去扭曲所谓的‘民意’来为自己的决策背书!”
“你能不能做到?!放下你那可笑的傲慢和自以为是的‘管理’,真正弯下腰,睁开眼睛,打开耳朵,走到他们中间去?!”
系统的质问,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万箭穿心。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冷汗早已湿透了内衣。铜镜里映出的,是一张苍白、惊慌、写满了愚蠢和自我怀疑的脸。
原来……我一直都在缘木求鱼。我纠结于“一言堂”与“民主形式”,却根本没理解系统要的“民心”是什么。我看到了粮食和房子的“不足”,却对系统早已给出的、碾压级别的生产力视而不见。我忙于建立各种“制度”和“渠道”,却把自己隔绝在了真实的、活生生的“人”和他们的生活之外。
榆木脑袋……系统骂得真对。
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被突如其来的“力量”冲昏了头脑、沉浸在虚假的“权力游戏”和“治理成就感”中的榆木脑袋!
“我……” 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嘶哑,“我错了。系统,我真的……错得离谱。”
没有辩解,没有借口。在系统这毫不留情的、直指本质的剖析面前,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系统的怒火似乎因为我这干脆的认错而稍微平息了一些,但声音依旧冷硬:“知错,就要改。现在,立刻,停止你那些无谓的、低效的折腾。砖房建造队解散,人员归入原岗位。现有的粮食和农产品,由沈怀仁重新核算,制定合理的分配和储备计划,确保所有人吃饱吃好的前提下,规划富余粮食的加工、储存或未来可能的用途。三个小区,立刻启动分配程序,按照家庭、贡献、需求,公平合理地分下去!那两座四合院,作为公共服务和核心团队住所。”
“然后,你的任务变了。第一,亲自带队,深入各个生产环节,农业、养殖、包括我刚刚在你东边第三个山坳里建好的纺织厂!对,纺织厂,厂房、机器、甚至初步的技术指导(仿生人)我都给你备好了!你的任务,是选拔愿意学习、有潜力的人,进入这些现代化生产单位,跟着学,跟着干!亲手操作机器,了解流程,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你要成为最懂行的人之一,而不只是坐在指挥部里听汇报的人!”
“第二,废除你那可笑的‘咨议代表’固定席位制。改为‘轮值咨询员’制度。任何小组,任何个人,只要有想法,有建议,有困难,都可以在固定时间(比如每旬一次)申请成为‘一日咨询员’,直接向你或沈怀仁、萧绝等主事人当面反映。平时,你要不定时、不打招呼地出现在田间、车间、食堂、宿舍,跟任何人聊天,听他们发牢骚,听他们讲琐事。”
“第三,从今天起,收起你那张‘严肃’的脸。不会笑就别硬笑。但至少,做到耐心倾听,认真回应。把你那些‘帝王心术’、‘权谋博弈’的心思,给我用到如何激发每个人的积极性、如何解决实际生产生活中的困难、如何让这个集体更有凝聚力和创造力上去!而不是算计怎么控制人、平衡势力!”
“三十天评估,倒计时继续。但评估的重点,不再是你的‘制度’是否完善,而是谷中大多数人,是否真的感受到了生活的切实改善,是否对未来的信心在增强,是否对你这个‘引导者’有了更真实的信任和认同。你好自为之。”
系统的声音消失了,留下我独自坐在寂静的房间里,仿佛刚从一场狂风暴雨中幸存,浑身湿透,心有余悸,但头脑却有种被暴雨冲刷后的、异样的清醒。
错了。从头到尾,都错了。
我猛地站起身,推开房门。
“春桃!去,通知沈伯、萧绝、林炽、王叔、唐予安、赵铁柱……所有小组长以上的人,立刻到指挥部!紧急会议!另外,让砖房建造队所有人,立刻停止手上一切工作,原地待命!”
我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半个时辰后,指挥部再次挤满了人。众人看着我前所未有难看的脸色和眼中燃烧的某种奇异火焰,都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长话短说,我之前的许多安排,错了,效率低下,浪费资源,必须立刻纠正!” 我开门见山,没有任何缓冲。
“第一,砖房建造队,即刻解散!所有人回原小组报到!烧砖窑立刻停火!已烧好的砖,登记入库,另作他用。盖房子的事,以后再说。”
“第二,从今日起,调整生产重心。林炽,开荒队规模缩减,只保留必要人手,配合机器,进行精细化田间管理和后续播种计划。王叔,农事队和养殖队同样,保留核心,提高效率。其余大量劳动力,要转向新的生产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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