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结束后的第三天傍晚,我瘫坐在东四合院临时改成的、乱糟糟的“总调度室”里,感觉脑子像一锅被熬干了水、粘在锅底还冒着糊味的浆糊。眼皮有千斤重,每一次试图抬起,都像在对抗整个世界的引力。手边摊着沈怀仁刚送来的、墨迹未干的粮食消耗预估表,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群扭曲的蚂蚁,爬得我眼花心慌。耳朵里还嗡嗡回响着白天在新建的、超负荷运转的公共浴室外面,处理两拨新来流民因为排队先后差点打起来时的咆哮和哭喊。
八千五百人。不,现在是九千出头了。陆陆续续还有掉队的、走散的、听到风声自己找来的。数字每时每刻都在变,像一头贪婪的、永远填不饱肚子的巨兽,张着无数张饥饿的嘴,等着我,等着微光谷,将它喂饱。
三天。只过了三天。我感觉像过了三年。不,三十年。
粮食在肉眼可见地减少,尽管沈怀仁和王叔算盘打得噼啪响,一再保证撑到秋收没问题,但看着一袋袋大米、一筐筐杂粮从仓库里搬出去,变成食堂里源源不断冒出的蒸汽和近万人狼吞虎咽的声响,我的心就跟被钝刀子割一样,一阵阵地抽疼。房子分配抽签引发了无数纠纷,有人抽到好位置欢天喜地,有人抽到边角旮旯骂骂咧咧,林赤和王叔的嗓子都喊哑了,脸上多了好几道不知道被谁挠的血印子。护卫队的训练日夜不停,萧绝整个人瘦了一圈,眼里的红血丝就没退过,新补充的队员良莠不齐,光是教他们听懂最简单的队列口令,就差点让几个老兵油子(从老队员里提拔的)气吐血。工坊那边,唐予安和赵铁柱倒是带出了一批勉强能用的学徒,但产能远远跟不上需求,尤其是工具和基本生活器皿的缺口大得吓人。学校那边,沈观澜倒是稳住了局面,但孩子太多,年龄参差,教材和教习严重不足,哭闹和混乱是常态。裴寂春的临时医疗点更是人满为患,拉肚子的、感冒的、受伤的、还有几个疑似得了时疫(幸好不是)的,把老爷子忙得脚不沾地,药材消耗飞快。
乱,太乱了。就像一个手艺蹩脚的裁缝,硬要把一块巨大的、质地不一的破布,缝合成一件能蔽体的衣服,到处都是线头,到处都漏风,而且你不知道哪一下用力过猛,整件衣服就会“刺啦”一声,彻底撕裂。
我像个救火队员,哪里冒烟往哪冲。调解纠纷,批条子,调配人手,安抚情绪,处理各种意想不到的突发状况。三天睡了不到六个时辰,全靠一股绷到极致的神经和系统时不时在脑海里响起的、冰冷的进度提示(“粮食消耗速率符合预期”“住房分配完成度71%”“护卫队基础训练达标率42%”……)吊着。
独孤帆这几天很安静,大部分时间待在他的小院里,偶尔出来走走,看看,不说话。我知道他在观察,在评估。我收回了最高决策权,他看似退让,但这种沉默的观察,比之前的直接介入更让我感到压力。我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那个男人的声音,系统,自从演讲那天后,也没再直接对我说过话。只有那些冰冷的进度提示,像打卡机一样,记录着我的“业绩”。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他在等什么?等我犯错?等我崩溃?等那“二十五天”到期,然后宣判?
“完成不了任务!要不要再体验一下电击惩罚?”
一个带着明显戏谑、嘲讽,却又无比熟悉的冰冷电子音,毫无征兆地,突然在我极度疲惫、近乎恍惚的脑海中炸响!
不是那个男人的声音!是……是最初的、那个莫得感情的、动不动就要电击我的系统电子音!
我浑身猛地一激灵,像被一盆冰水混合物从头浇到脚,瞬间从那种麻木的疲惫中惊醒,心脏狂跳,头皮发麻,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电击?!那深入灵魂、让人痛不欲生、抽搐到大小便失禁的恐怖记忆,如同挣脱了锁链的恶鬼,咆哮着冲回我的意识!
“谁?!什么电击?!” 我惊惧地四下张望,房间里只有我,和桌上摇曳的油灯。是幻听?是太累产生的错觉?
“看来是忘了。” 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程序化的、毫无波澜的残忍,“需要帮你回忆一下吗,宿主慕容汐?或者,我应该叫你……林小汐?”
林小汐?!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插进我记忆深处某扇锈死的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些破碎的、光怪陆离的、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画面和感觉,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剧烈的、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刺痛,轰然涌入我的脑海!
* 无尽的加班,闪烁的电脑屏幕,外卖盒堆积如山,心脏骤然紧缩的剧痛,眼前一黑……
* 再睁眼,是古色古香的雕花大床,陌生的记忆,一个叫“春桃”的小丫鬟惊喜的脸……“郡主!您终于醒啦!”
* 脑子里响起冰冷的声音:“检测到咸鱼值超标,位面文明跃迁辅助系统激活。新手任务:一个月内,使名下皇庄粮食增产50%。失败惩罚:标准电击一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咸鱼郡主,系统逼我征服世界请大家收藏:(m.2yq.org)咸鱼郡主,系统逼我征服世界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