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歌蹲下来搬灵石,把掉在地上的灵石一块一块地捡起来码进柜子里。柜子在卧室的墙角,三层,木头的,隔板有点弯,沉甸甸地往下坠。灵石摆在里面,摆满一层隔板压弯一寸。码第二层的时候隔板已经弯得像弓了,他找来一根木棍顶在隔板中间。
沈惊鸿来的时候灵石已经码完了,丹药也放进抽屉里了,功法也摆上书架了。她站在院门口看着满院的法器、傀儡和那只缩在林渊怀里的幼崽。走进来把法器一件一件地从墙上取下来,用布擦干净再挂回去。刀上有的有锈,剑上有的有缺口,枪头有的已经钝了。她擦得很慢,每一件都擦得很仔细,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东西。
林渊把幼崽放在地上。幼崽站不稳,腿太短了,刚出生没几天,走路摇摇晃晃的,像醉汉。它走了两步摔倒了,爬起来又走了两步又摔倒了。第三次摔倒之后不爬起来了,趴在地上,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看着林渊。林渊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幼崽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舌头上有倒刺,刮得指腹生疼。
楚狂歌从柜子那边走过来,腰还疼着,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酒壶灌了一口,把酒壶递过来。林渊摇了摇头,说戒了。楚狂歌自己咽了,把酒壶塞回怀里,把木箱里的东西都放完了。蹲在箱子前看着空荡荡的箱子,箱底有一层灰。用袖子擦了擦,擦不干净,又用袖子擦了擦,还是擦不干净。
林渊把幼崽从地上捧起来塞进楚狂歌怀里。“你养。”幼崽在楚狂歌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呼噜声。楚狂歌低头看着怀里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它叫什么名字?”林渊说还没有名字。楚狂歌看着幼崽金黄色的眼睛。“叫它赵无极吧。”幼崽打了个哈欠,露出两排细小的尖牙。“它同意了。”
林渊把药圃开在桂花树下。用锄头翻了翻土,土是黑的,松软的,里面有很多蚯蚓,一锄头下去翻出来好几条,在阳光下扭来扭去,很快就钻回土里了。他把木盒里的种子倒进手心,种子很小很轻,有的比芝麻还小。他不知道它们哪个是哪个,随便撒在土里,盖上一层薄薄的土,浇了水。水渗进土里,把种子淹没了。种子在土下面,等着发芽。
楚狂歌抱着幼崽站在旁边看着那块药圃。“什么时候能发芽?”林渊说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辈子。楚狂歌把幼崽举到面前,看着它金黄色的眼睛。“你什么时候长大?”幼崽张开嘴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沈惊鸿把最后一件法器擦干净挂在墙上,从墙上取下来塞进床底下,挂不下了。走到院门口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你的药圃,种的是太虚仙帝的种子。种子等了十万年发芽,还在等。你不需要等十万年。”她走了。林渊站在桂花树下看着那块药圃。种子在土下面,水渗进去了,阳光照在上面。他在等它们发芽,它们也在等他。
天黑的时候,楚狂歌翻墙回自己的院子。幼崽还在他怀里睡着。他翻墙的时候一只手抱着幼崽,一只手撑墙,差点摔下去。幼崽被晃了一下,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林渊一个人坐在桂花树下,把三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石桌上。惊蛰剑在左,第一把太虚剑在中间,第二把太虚剑在右。石桌上的灵石已经码进柜子里,丹药放进抽屉里,功法摆在书架上,法器挂在墙上,傀儡站在墙角,药圃开在桂花树下。东西都归置好了,人走茶凉。
他把三把剑挂回腰间,走进屋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裂缝还在,弯弯曲曲的。他看了很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窗外月光照在药圃上。种子在土下面睡着了,等它们醒了就会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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