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宗山门外的夜色静得反常。
三座副炉在废墟中吞吐火光，断墙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库房外故意留下的破损阵纹，在风里忽明忽暗，像一头受伤后仍伏在地上的巨兽。
苏清瑶立在残柱上，重剑横在膝前。
林越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三路都动了。”
系统视野里，三道血色轨迹正从不同方位向器宗收拢。西南赤石谷来的人最多，气息里带着浓重血腥。北侧废矿人数不多，却拖着数面牵引幡，血气沿矿脉向山腹缓慢渗去。东侧断崖最安静，几团微弱生命反应贴着崖壁前行，衣着像逃难的器宗弟子。
“赤骨使呢？”苏清瑶问。
“还没露面。”林越道，“他让外围先试探。西南要取血，北侧想立幡，东侧会绕过安置点。”
苏清瑶跃下残柱，将判断告诉众人。
洛芊芊正蹲在一块赤红岩石上，听完后尾尖燃起一簇狐火。
“缩头缩脑，还想让手下先替他送命。”
“西南归你。”苏清瑶道，“先生说，那一队有八人，领头的是金丹后期。别追深，他们带着和青丘旧物相似的血符。”
洛芊芊的笑意淡了一瞬。
“故意来刺激本公主？”
“可能。”
洛芊芊从岩石上跃下，八条狐尾在夜色里舒展。
“那他们找错人了。”
她抬手指向赤石谷，语气张扬。
“本公主这次不拆山，只烧人。”
云丹青从库房方向赶来，青玉丹炉悬在掌侧。他神色仍旧温和，眉眼间却压着凝重。
“北侧废矿刚有药线异动。那些人没有进山，像是在借地脉布阵。”
苏清瑶将林越的话转述给他：“先生说，他们带着门骨牵引幡。若让幡接上地火和库房残留气息，血祭阵就能提前起势。”
云丹青眸光微动。
“那便不能让他们立稳。”
他看向北侧黑沉沉的矿山，低声道：“废矿空腔多，旧矿道也乱。牵引幡若借地脉走血气，我可以用药雾和丹火把它们引进死路。”
“需要人手吗？”
“两名熟悉矿道的器宗弟子足够。人多反而显眼。”
叶芷柔从石屋里走出，手中还握着几枚刚制好的功德印。她听见东侧断崖的安排，神色微紧，随即轻声道：“那里靠近伤员，我去守。”
林越立刻提醒：“芷柔，东侧有伪装。让小银和两名金丹弟子同行，任何靠近安置点的人都先用功德印照一遍。”
叶芷柔点头，对着火盆旁的小银道：“小银，跟我去断崖。”
小银立刻化成银影，落在她肩头。两名守夜的器宗金丹弟子也抱拳跟上。
三路分开后，苏清瑶留在山门中央。这里能同时看见库房、祖师堂和三座副炉，是赤骨使最可能现身的地方。
铁无双坐在主炉前，胸口炉心纹明灭不定。他撑着巨锤想站起来，腕间的功德金线立即收紧。
铁无双吸了口气，脸色发黑。
苏清瑶平静道：“叶姑娘说，你坐镇副炉。”
“我知道。”铁无双咬牙坐回去，“这小医仙比宗主还难缠。”
西南赤石谷里，八名血煞门修士贴着谷底前行。黑袍下摆沾着暗红泥水，腰间铜壶轻轻碰撞，里面盛着尚未凝固的血。
最前方的瘦高修士忽然抬手。
前方谷道飘着一层白雾，雾里有人影奔跑，还有女子压低的哭声。
“是器宗伤员。”有人低声道。
瘦高修士眯起眼。
“抓两个问路，其余带走。血祭要活血。”
他刚迈出一步，雾气里便传来一声轻笑。
“抓谁？”
粉金狐火沿赤石裂纹窜起，一只巨大的狐影掠过谷壁。原本通向器宗的小路在火光中扭曲成断崖，几名血煞门修士脚下石地也骤然裂开。
洛芊芊站在高处，俯视着众人。
“走夜路还带血壶，真晦气。”
瘦高修士脸色微变，袖中飞出一张暗红血符。血符炸开，化作一面残破兽皮，上面印着九尾妖狐的模糊图腾。
洛芊芊眸子骤冷。
血符边缘，确实有青丘旧族的气息。
瘦高修士阴冷笑道：“青丘余孽，当年你们的族人被炼成血符时，也像你这样会放火吗？”
谷中安静了一瞬。
洛芊芊缓缓抬手，掌中狐火由粉金转为幽蓝。
“你想激我？”
“那就站稳。”
下一刻，整座赤石谷的影子同时扑了下来。
瘦高修士脸色微变，反手拍碎腰间一只血壶。腥甜血雾贴着地面散开，谷底碎石缝里立刻钻出数十根细长血刺。其余七人结成小阵，血符连成一线，竟想借血雾锁住洛芊芊的落脚处。
“小把戏。”
洛芊芊没有退。
她的身影在谷壁上一晃，八条狐尾拖出八道虚影。血刺扑空后钉入岩壁，狐火已从它们身后升起。粉金火焰没有立刻烧向人，而是先贴着谷中每一处阴影游走。
血煞门修士刚要变阵，眼前景象忽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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