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了房间。但没有坐下，过了三日她又走出来了。
冷战第十五天。
姜离来了。
她不归从中继站来的，归从后院的系统缝隙里掉出来的。和她第一次出现在万宝阁时一档。
沈知意坐在后院的台阶上。看着姜离从一道裂缝中走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你该从正门进。
正门有观察员。姜离靠着墙立。我不想被记录。
衡 W-0088 确实在正门。他每天记录进出万宝阁的所有人。姜离的身份很敏感。一档格式化世界的幸存者。不适合出现在观察员的记录里。
衡 W-0088 的米色长袍今晚还落在大厅角落。灵石记录板亮着。沈知意从办公室下后院的时候，经过他那一档桌。
她朝他略一颔首。他朝她略一颔首。两边都没有立字。这归这几日的程序档。
找我什么事。
看看你。
我很好。
姜离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有一种锐利。像冰面下的水流。
你知了。姜离立。不归问句。归陈述。
知了什么。
殷九卿。陆沉渊。白泠川。都归序。
她没有否认。评审会上公开的。你也知了。
苏落微告诉我的。
她点了一下头，沉默了。
姜离在她旁边坐下。两档人坐在台阶上。后院的花圃在眼前。月光很亮。
我来不归安慰你的。姜离立。我来归告诉你一件事。关于序和我的。
她看着她。
你知我的世界归怎么被格式化的。姜离立。声音很平。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核心剧情数据对外泄露风险。管理节点执行格式化。237年前。
我知。
你不知的归。格式化不归序一档人做的决定。
她皱了一下眉。
格式化申请需要管理节点提交。管理局审批。
姜离的声音变低了。
但在我那档年代，审批流程只需要0.3秒，几乎等于自动通过。
序提交了申请。0.3秒后批了。我的世界就没了。
这些我在档案里看过了。
你没看到的归后面的部分。
姜离转过头来，看着她。
格式化之后，序做了一件事。
什么。
他在我的世界被清除的废墟里，保留了一档碎片。
她的表情变了。
一档很小的碎片。姜离立。大约一档房间大小。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墙。墙上有一行字。
什么字。
我的名字。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格式化应该清除一切。包括数据，包括名字，包括痕迹。一档被格式化的世界不应该留下任何东西。
姜离的声音依然很平。
但序在格式化后的4.7秒里做了一档操作。从废墟中截取了一档碎片，保留了我的名字。
4.7秒。
档案里那档未归类响应的4.7秒。
那4.7秒里，序不归在发呆。他在从废墟中抢救一档名字。
那档碎片，就归我后来237年里活下来的基础。
姜离立。
系统缝隙归没有坐标的。你在里面漂着。像在大海里。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但那档碎片，那面墙，那档名字，归我唯一的锚点。
序给你的。
她沉默了。
他格式化了我的世界，杀了所有人。然后在4.7秒里，保留了我的名字。姜离立。你知这叫什么吗。
后悔。
不只归后悔。
姜离摇了摇头。
后悔归情绪。但保留碎片归行为。一档后悔的人会难过。但不一定会行动。
序行动了。他在格式化完成的4.7秒里违反了管理局的规程。偷偷地截取了一档碎片。如果被发现，他自己也会被审查。
他冒了风险。
对。为了一档他刚刚毁掉的人的名字。
两档人坐在台阶上。月光照着花圃。花很安静。
你知他为何派了三档化身来找你，而不归直接格式化你吗。姜离立。
她没有回答。
因他试过格式化我。格式化了之后，他后悔了。4.7秒的后悔。然后237年的犹豫。
他遇到你的时候，犹豫了187秒。姜离立。187秒。对一档天道来说，归永恒。
然后他选择了不格式化。选择了分裂意识。亲自去看。
你知为何吗。
她的喉咙紧了一下。
因他不想再后悔第二次。
姜离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沈知意。我不归来劝你原谅他的。我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原谅他。我的世界没了。我的朋友没了。我流浪了237年。这些不归一档名字能弥补的。
但我知一件事。
她看着沈知意。灰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
他在意你。比在意我多得多。
怎么比。
在意我。他保留了我的名字。在意你。他保留了自己的14%。
名字归外在的。放在废墟里就好。但14%归内在的。刻在他自己的意识里。他每一天都带着那14%运行着。每一天都记得你。这比保留一档名字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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