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克里瓦克斯、金谐和影步三人从西南向管道中钻出,重新回到庇护所的核心洞室时,留守的成员们已经在那里等待了整整一天一夜。在看到他们安全返回的那一刻,那些年轻的战士们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如释重负的波动,而小凿则从密室入口处探出头,确认了克里瓦克斯的身影后,才缩回阴影中,继续守护着那颗水晶。
但克里瓦克斯没有时间休息。他迅速召集了核心成员,在洞室中央简短地汇报了在三岔汇流井中发生的一切——与波巢族的对峙、共同对抗“清道夫”的战斗、以及最终达成的脆弱的、基于共同威胁的非正式同盟。然后,他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问题:
“波巢族带走了两具‘清道夫’的残骸,但我们在战斗中还留下了另一件东西——一只被摧毁的‘清道夫’的切割臂,在战斗中被我们从关节处完全切断,掉落在平台边缘。我注意到,潮汐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完整的残骸上,没有注意到那块碎片。我把它带回来了。”
他从背甲的夹层中,取出了一块大约前臂长短的、暗灰色的金属结构——那是“清道夫”切割臂的根部关节,连接着大约一截手掌长度的臂体,断口处露着粗精细的导线和能量导管,切口光滑,是能量匕首留下的痕迹。那块碎片,在冷光晶石的照耀下,反射着暗淡的金属光泽,表面还残留着一些烧灼的痕迹和微量的机械润滑油。
“我们需要分析它。”克里瓦克斯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在获取关键情报时的决断,“这不仅仅是一块机械碎片——它是我们了解东方势力技术水平的窗口。如果我们能拆解它,分析它的内部构造、能量来源和控制系统,我们就能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以及——如何更好地对抗它们。”
“但残骸可能带有追踪信号、自毁装置或有害物质。”金谐提醒道,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在评估风险时的谨慎,“那些‘清道夫’是东方势力派来的,它们很可能设计有反制措施,防止技术落入敌人手中。如果我们贸然拆解,可能会触发警报或自毁。”
“所以,我们必须在严密隔离的条件下进行拆解。”克里瓦克斯回应道,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在安排关键任务时的周密,“选择庇护所最深处的一个小隔间——那个原本用于储存易燃物质的、远离主洞室和密室的位置。在隔间内铺设一层湿润的沙土,用于吸收可能的泄漏物。然后,将所有非必要人员撤离到核心区域之外,只留下我和金谐进行拆解操作。影步,你在外围警戒,一旦发现任何异常震动或能量信号,立即通知我们撤离。”
准备工作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当那个小隔间被彻底清理和改造后,克里瓦克斯和金谐穿着用多层蛛丝和菌丝布制成的简易防护服,进入了隔间。那块“清道夫”的残骸,被放置在隔间中央的一块石板上,在冷光晶石的照耀下,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仿佛仍在等待指令的沉默。
拆解工作,在极度的谨慎和缓慢中开始了。
克里瓦克斯首先用能量匕首,以极低的功率,从残骸的外壳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切割。那些金属合金,在能量匕首的热量下,发出缓慢的、如同烧红的铁插入水中的“嘶嘶”声,但切割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能量匕首的高温,足以软化这些合金的连接处,使其在不产生剧烈震动和火花的情况下被分离。
当外壳被完全打开后,内部的结构暴露在了他们面前。克里瓦克斯和金谐同时屏住了呼吸——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惊。
“清道夫”的内部构造,精密得令人难以置信。那些细如发丝的导线,以某种规则的、复杂的模式,连接着各个功能模块;那些微型齿轮和传动机构,每一个都加工得如同最精致的工艺品,在微光中闪烁着金属的光泽;那些能量导管,以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类似于生物血管的分支结构,将能量从中央的能量源输送到各个部位。
“这个能量源——”金谐低声敲击道,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发现重要信息时的专注,“是一种小型化、高效但性质陌生的电池。它的能量密度,远远超过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能量储存装置——包括那些从‘净化之庭’带回的高纯能量晶石。但它的能量特征……很陌生,不是我们熟悉的任何一种能量模式。”
“更像是‘铁鸟’和‘混合体’机甲的能量特征。”克里瓦克斯补充道,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确认某种怀疑时的沉重,“那种能量,带着一种……侵略性的、不自然的波动,像是某种强行压缩和扭曲过的能量形态。”
更令人震惊的发现,在控制系统区域。当克里瓦克斯小心翼翼地拆开那个密封的、用金属屏蔽层包裹的控制模块时,他们看到了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却又有一种可怕的熟悉感的结构——一个由微小的、如同生物神经纤维般的导线和有机质材料组成的网络,镶嵌在一块半透明的、类似于生物芯片的基座上,如同一颗被机械化的、沉睡的大脑。
“生物神经网络仿生痕迹。”克里瓦克斯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冰冷的、确认的波动,“这个控制系统,模仿了生物神经元的连接方式,但用机械和电子结构进行了替代和强化。这与我们在峡谷中看到的‘混合体’机甲的风格完全吻合——金属与血肉,机械与生物,被强行融合在一起。”
“这证实了我们的猜测——东方势力,掌握着一种将生物技术与机械技术深度融合的能力。”金谐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警惕和思考的波动,“他们能够制造出‘清道夫’这样的全自动机械单位,也能制造出‘混合体’那样的半生物半机械的战争机器。他们的技术水平,远超我们之前的所有想象。”
但最重要的发现,在克里瓦克斯准备关闭控制模块时,无意中翻动了一块连接板的背面。在那里,在金属外壳的内侧,刻着一个微小的、几乎是肉眼难以察觉的徽记。
克里瓦克斯将冷光晶石凑近,眯起复眼,仔细辨认着那个徽记的轮廓。然后,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的、极度复杂的波动。
那个徽记,是一个被齿轮和电路环绕的、抽象的人类侧脸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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