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被一种静谧的冷意所笼罩。窗外黑湖深处折射出的幽暗水光,随着湖水的轻微波动在地毯和石柱上投下斑驳摇曳的绿色阴影,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生灵的呼吸,悠长而深沉。壁炉里的火焰燃烧着,噼啪作响,将整个休息室染上一层橘红的暖意,却仍旧驱不散那种渗入骨髓的阴冷。
奥米尼斯·冈特独自站在壁炉前,有些坐立不安地来回踱着步。他苍白的面容绷得很紧,眉心深陷,那双因先天残疾而失去焦距的眼睛里,写满了某种压抑已久的担忧与不安。
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当石门滑动时那声沉闷而厚重的低响,终于打破了休息室里的寂静,奥米尼斯猛地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
莫蒂?他试探着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急切,是你吗?
是我,奥米。莫提斯轻快地走上前,那抹一如既往的爽朗笑容挂在嘴角,抬手结结实实地拍了拍奥米尼斯的肩膀,这么晚了,你还没走?
怎么样?奥米尼斯没有回答,眉宇间的愁云依旧锁着,你那个满脑子纯血荣耀的舅舅,气坏了吧?
那个老家伙不一直都是那副德行吗?莫提斯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语气漫不经心,随他去吧。
奥米尼斯勉强扯出一丝苦笑,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认真而沉重:穿过黑湖的离校小船已经在渡口等了很久了,我也该走了。莫蒂,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莫提斯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笃定:奥米,你知道的。那个地方,我必须去。
奥米尼斯的手指悄然收紧,握住了腰间的魔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固执的坚持:要我们留下来陪你吗?哪怕只是守在外面……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们至少能帮上忙。
别傻了,奥米。莫提斯抬手,结实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与笃定,吸收秘库是个极其庞大的工程,你们要是留下,估计十天半个月都走不了。放心吧——连兰洛克那个把自己变成了龙的疯子都杀不了我,这点事情,不会有问题的。
奥米尼斯张了张嘴,那苍白的唇边似乎有什么话还想争辩。莫提斯没有等他开口,而是主动上前一步,给了这位挚友一个结实而用力的拥抱。
奥米尼斯微微一僵,随即回抱了他,指尖紧紧地攥住了那件黑色长袍的布料。
当初我转学过来的时候,本来也就不是坐船来的。莫提斯松开手,退后半步,温和而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笑意,走的时候,自然也不必非得拘泥于坐船离开。放心,等我处理完这一切,我会立刻写信联系你们。帮我向阿米特和帕比说声抱歉,没能亲自送他们。
他再次拍了拍奥米尼斯的肩膀,随即转过身,准备向着屋子深处走去。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再考虑一下。
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突然从休息室角落的阴影深处响了起来,沉稳,陌生,却又带着某种极为熟悉的气息。
莫提斯猛地一顿,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迅速侧过头,黑色的眼眸锁定了那片没有烛光照耀到的深重阴影。他没有拔出魔杖,只是沉默地盯着那里,手指微微屈起,一副随时可以施展古代魔法的姿态。
伴随着一阵几不可闻的、极为轻盈的脚步声,一道披着破旧黑色旅行斗篷的人影,从那片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斗篷的兜帽遮住了来人的面容,高大的身形却带着一种莫提斯极为熟悉的气度。
塞布?
莫提斯直接愣在了原地,漆黑的眼睛难得地瞪大了几分,随即换成了一种夹杂着惊喜与错愕的复杂神情,梅林的胡子——你怎么敢回英国的?
塞巴斯蒂安·萨鲁伸手摘下兜帽,露出了一张比一年前成熟了许多、也沧桑了许多的脸。那双深色的眼睛里藏着风尘仆仆的疲惫,然而眼神依旧锐利,带着那种属于他的、固执而执拗的光芒。他疲倦地轻笑了一声,大步走上前来,张开双臂,给了莫提斯一个结结实实的、毫无保留的拥抱。
从一年前逃到北美之后,为了躲避魔法部傲罗的追捕,我不得不切断和你们所有人的联系。塞巴斯蒂安退后半步,双手搭在莫提斯的肩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语气沉了下来,但是,奥米尼斯想方设法寄给我的信,我一封都没有错过。一知道你打算去吸收那个见鬼的秘库,我立刻就往回赶了。
他松开手,在原地停下,那双眼睛里透着一种深深的忌惮与忧虑,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莫蒂,这真的不是个好主意。你知道的,我曾经为了救安妮,深入研究过那些最黑暗、最危险的禁术,甚至触碰过魂器的边缘。他停顿了一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永生根本不是什么恩赐,那是一个巨大的诅咒。那些追求永生的人,最终无一例外,都失去了比永生本身更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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