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归来的第二日,辰时三刻。
燕子坞笼罩在一场绵密的秋雨中。
雨水冲刷着大火留下的焦黑痕迹,顺着断梁残瓦流淌成灰黑色的溪流。听香水榭内,王语嫣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卷医书,目光却落在窗外雨幕中——那里,阿朱正从一艘小渔船上走下来,撑着油纸伞,脚步虚浮。
王语嫣放下书卷,起身走到门边。
阿朱推门进来时,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她看见王语嫣,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扑上前紧紧抱住她,浑身发抖。
“回来了就好。”王语嫣轻拍她的背,感觉到阿朱的颤抖不同寻常,“出事了?”
阿朱摇头,又点头,眼泪混着雨水落下:“孙大夫……孙大夫可能……”
“慢慢说。”王语嫣扶她坐下,转身倒了一盏热茶。
阿朱捧着茶盏,断断续续将苏州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到孙大夫为掩护她而被围时,声音哽咽;说到自己身世时,更是泣不成声。
王语嫣静静听着,脸上神色几度变幻。等阿朱说完,她沉默良久,才轻声道:“你是大理段氏的女儿……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你学易容术如此天赋异禀。”王语嫣看着阿朱的眼睛,“大理皇室有一支秘传的‘千面术’,与易容术相通。你虽未学过,但血脉里带着这份天赋。”
阿朱怔住:“表小姐早就怀疑?”
“母亲提过。”王语嫣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笺,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族谱,“当年大理镇南王府确实丢失过一个女婴,时间、年龄都与你吻合。母亲派人查过,但线索到太湖就断了,没想到你就在燕子坞。”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你服下同心蛊后,吐出的黑血里有金线——那是‘皇血’的特征。大理段氏先祖曾服食过天材地宝,血脉异于常人,受伤时血液中会浮现金线。我看见了,但不敢确定。”
阿朱想起自己呕吐时的情景——那滩黑血里,确实有细微的金色丝状物,她还以为是药渣残留。
“现在该怎么办?”她抓住王语嫣的手,“慕容复知道吗?星宿派为什么追杀我?他们和表哥……”
“表哥和星宿派,应该没有直接勾结。”王语嫣冷静分析,“星宿老怪丁春秋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谁给好处就为谁办事。很可能是大理段氏的仇家雇了他,或者……有人想用你牵制大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但表哥肯定察觉到了异常。你这次出逃,恐怕都在他算计之中。”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一惊。阿朱迅速抹去眼泪,王语嫣将那张族谱纸笺塞进袖中。
门被推开,慕容复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头发用玉冠束起,看起来温文尔雅,仿佛只是个寻常世家公子。但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扫过两人时,带着审视的寒意。
“阿朱回来了?”他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听说你昨日出府了?”
阿朱低头:“是……奴婢去城里抓药。”
“抓药需要易容成老妇?”慕容复走到桌前,拿起阿朱带回来的药包,拆开看了看——里面确实是几味安胎药材,孙大夫开的方子。
王语嫣接口:“是我让她去的。这几日胎动不安,想找些稳妥的方子。又怕被人认出,才让她易容。”
慕容复看了王语嫣一眼,忽然笑了:“表妹有心了。”
他走到王语嫣面前,伸手抚上她的腹部。动作很轻柔,但王语嫣浑身一僵,感觉到一股阴寒的内力透过衣衫渗入,在她腹中游走探查。
“胎象如何?”他问,目光却盯着王语嫣的眼睛。
“还……还好。”王语嫣强作镇定。
慕容复收回手,对门外道:“进来吧。”
一个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提着药箱走进来,向慕容复躬身:“公子。”
“这是苏州城最有名的妇科圣手,陈大夫。”慕容复介绍,“我特意请来,给表妹诊脉。”
王语嫣心中一沉——陈大夫她听说过,确实是名医,但此人与慕容家素有往来,可以说是慕容复的心腹。这个时候请他来,绝非好意。
但她无法拒绝。
“有劳陈大夫。”王语嫣在榻上坐下,伸出右手。
陈大夫搭上她的脉搏,闭目凝神。诊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呼吸声。
阿朱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冒汗。她看见陈大夫的眉头渐渐皱起,搭脉的手指微微移动,似乎在探查什么奇特脉象。
一刻钟后,陈大夫收回手,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如何?”慕容复问。
陈大夫迟疑片刻,才道:“回公子,王姑娘这脉象……着实奇特。按脉理,应是双胎之兆。”
慕容复眼中精光一闪:“双胎?”
“是。”陈大夫斟酌着用词,“而且这两个胎儿脉象差异极大。一强一弱,强胎脉象雄浑如江河奔涌,弱胎则细微如溪流。更奇的是……弱胎的脉象似乎在向强胎输送精气,形成一种‘供养’之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表妹,我需要你助我复国请大家收藏:(m.2yq.org)表妹,我需要你助我复国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