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朝外头喊:“红玉,小蹄子死哪去了,快进来,今晚和我睡。”
红玉应声而入。
贾琏摇摇头,颇有些不肯罢休的意味:“你哪日后悔了,再来寻我。男儿嘛,多是喜新厌旧的,我最会对付他们了。”
凤姐偏过头去,一言不发。
贾琏撇了撇嘴,终是推门去了。
他却并未安歇,反手推开半扇后窗,身形一翻,已如夜鸟般悄无声息地没入院中。
他足下轻点,穿廊过墙,不过几个起落,便到了荣府后巷一处极偏僻的下人房外。
窗纸透着极淡的灯光,里头一个汉子正搂着个妇人滚作一处,那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与宝玉初试云雨的多姑娘。
屋里淫声浪语断断续续,贾琏立在窗外听了一瞬,只是轻轻屈指,朝窗内虚虚一弹。
屋内二人立时便像被人抽了骨头一般,双双往后一瘫,昏死过去。
贾琏这才推门而入,见榻上杯盏歪斜,衣裳扔了满地,也不理会,只将多姑娘轻飘飘地提了起来,转身便走。
他身法极快,怀抱一人仍如凌空御风,不过几个起落,已掠进绛芸轩。
里屋帐幔低垂,宝玉睡得正沉。
贾琏将多姑娘轻轻搁在宝玉榻上,又替二人将锦被搭了搭,像是摆弄什么有趣的泥人一般。
他退后两步,歪头瞧了瞧,唇角一勾,便又穿窗而出,径往大观园紫菱洲去了。
紫菱洲中灯火犹明,夏金桂尚未歇下,正伏在书案前拨着算盘,旁边摊着一摞账本。
这妇人虽跋扈擅权,却也是个极勤勉的,这样的深夜,仍旧在算那一笔笔进出账目。
贾琏贴着窗纱往里望了一眼,也不进门,只将一封信从袖中取出,指尖轻轻一送。
那信笺竟似长了眼睛,稳稳地飘落在夏金桂面前的账本旁,连一丝声响也不曾带起。
夏金桂恍若未觉,头也不曾抬,仍旧拨弄她的算珠。
贾琏立在窗外,看着她那张被灯火映得明暗不定的脸,无声地笑了笑,转身又融进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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