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觉得这首诗太简单,完全无法体现出他那压轴出场的“大艺术家”的水平。
众人各怀心思地回到座位上。
“第二轮,现在开始!”
老王一声令下,第一棒的郑凯立刻拿起了画笔。
作为开局的定海神针,郑凯的画风一如既往地稳健。
他没有去画什么复杂的场景,而是直接在画纸中央,用简洁的线条勾勒出了一只鹅的轮廓。
短短十秒,一只优雅的、脖子略微弯曲的鹅便跃然纸上。
“时间到!”
郑凯将画纸递给郭精飞。
郭精飞一看,立刻明白了,他拿起绿色的画笔,在鹅的下方画出了水波的纹路。
“白毛浮绿水”的意境,有了。
第三棒鹿含,拿起红色的画笔,在鹅的脚上添上了两只小巧的红色脚蹼。
“红掌拨清波”,细节到位。
画纸传到陈贺手上时,他看着这幅已经相当完整的画,陷入了沉思。
该画点什么呢?
他眼珠一转,想到了诗的第一句“鹅,鹅,鹅”。
于是,他拿起笔,在原来的那只大鹅旁边,又迅速地添了两只大小不一的、画风敷衍的鹅头。
三只鹅,完美对应。
王冕、李臣、彭玉畅接连上手,他们能做的也不多,无非就是把水波画得更密一点,把鹅的羽毛涂得更白一点,让画面显得更丰满。
终于,这幅凝聚了七个人智慧与默契的画作,传到了队伍的最后一棒,也是最令人期待的一环——邓朝的手里。
邓朝接过画纸,看着上面那三只和谐地漂浮在水面上的鹅,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画得很清晰。”
但他总觉得,这幅画……太平了。
一点冲击力都没有,一点艺术的张力都没有!
作为压轴出场的“大艺术家”,他必须给这幅平庸的作品,注入灵魂!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只最大的鹅身上。
这只鹅,曲项,白毛,红掌,悠然自得。
然后呢?它的结局是什么?
邓朝的脑回路开始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飞速运转。
诗里没写,但他可以赋予它一个结局!
只见邓朝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换上了一支黑色的粗头笔。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他大笔一挥,直接在那只最大的鹅的身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叉号!
还没完!
他又在那只鹅的旁边,画了一个简笔画的盘子,盘子上还煞有介事地画了一把刀和一把叉。
完美!
这只鹅的最终归宿——成为一道盘中餐!
这,才是艺术的升华!
“时间到!”
邓朝得意洋洋地放下笔,将自己这幅“点睛之作”推向了隔板另一头的周辰。
他几乎已经能预想到周辰看到这幅画时,那恍然大悟、拍案叫绝的表情了。
然而,周辰的反应,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周辰接过画纸,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三只鹅。
“嗯,《咏鹅》。”
他心里几乎秒出了答案。
然后,他的目光继续移动,看到了那只最大的鹅身上那个刺眼的黑叉,以及旁边那套餐具。
周辰的表情凝固了。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隔板上的圆洞,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邓朝的方向。
“朝哥,”
周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求求你,放下画笔,立地成佛吧。”
“哈哈哈哈哈哈!”
隔板这头的众人,光听周辰这句话,就知道邓朝又干了什么好事,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
“不是,”
周辰举着画纸,对着众人展示,指着那个黑叉,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拷问,
“我就想问问,骆宾王七岁的时候,是把这鹅给吃了吗?”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要整活!”陈贺笑得直拍桌子。
郑凯扶着额头,一脸生无可恋:“我真的是服了,好好的一个送分题,硬生生被朝哥变成了附加题。”
邓朝还在为自己的艺术辩解:“这叫艺术的再创作!我这是表现了人与自然和谐相处背后残酷的一面!”
“行了朝哥,你可闭嘴吧!”
周辰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老王的方向,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喊出了答案。
“《咏鹅》!最终答案!”
周辰将这首诗背了一遍。
“恭喜!回答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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