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疆?胤禛叩击桌面的手指倏地停住,眸色骤然转深。
是。太医署那边确认了,此物名血竭散,产自回疆,药性猛烈,非中原常见。
胤禛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好啊,真是好。爷这后院,还真是卧虎藏龙,连回疆的稀罕物都能弄到手。” 他语气里的自嘲如同淬了冰,听得苏培盛头皮一紧。
“爷息怒。”
“息怒?”胤禛眸光一转,锐利如箭,“各院埋下的‘钉子’,近日可有什么发现?”
苏培盛头皮一紧,“回爷的话,确实有眉目。有人曾见……柳儿在事发前几日的深夜,悄悄出入过暖香坞.........”
“暖香坞?”胤禛眼神骤然一凝。
他着实没想到会是齐氏。那个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目、不争不抢的女人。
前些日子她小产伤了身子,他还因此对她多了几分怜惜,觉得她性子柔顺,不似其他女人那般争风吃醋,故而虽不常去她院里,份例赏赐却从未短缺。
没想到......竟是她。
苏培盛见主子神色变幻,又低声补充道:“底下人还报,齐格格身边的灵芝,上月曾托采办处的亲戚,往府外送过一包东西,说是旧衣,但接应的人......就是柳儿的弟弟。”
胤禛眸中的最后一丝温度褪尽,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好一个齐氏,好一个不争不抢!
利用他的怜惜做掩护,暗中竟有这等手段。回疆药物,买通柳儿,栽赃栖竹院,一石二鸟......这环环相扣的毒计,当真是一个“柔弱”女子能想出来、做出来的?
胤禛面无表情地听着,指尖在案上轻叩。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柳儿死了,证据也毁了,没有铁证,就无法以谋害皇嗣的重罪论处。
他沉默片刻,冷声道:“既如此,传爷的话:暖香坞齐氏,治下无方,疏于管教,即日起禁足两月,静思己过。其份例减半,一应伺候人等,交由福晋重新甄别管教。”
他顿了顿,想起之前因她小产体弱而应允让其胞妹入府探望之事,补充道,“此前准其胞妹入府探视之事,就此作罢。府中正值多事之秋,不宜外人往来。”
“嗻。”苏培盛心头一凛,心知这位齐格格,恩宠怕是到头了。
乌拉那拉氏靠在引枕上,正听着锦绣低声禀报前院的处置。
“……说是暖香坞齐格格御下不严,致使小人作祟。爷下令齐格格禁足两月,份例减半,此前准其胞妹入府探视之事也一并作罢。”
“御下不严?”乌拉那拉氏喃喃重复。她原本也以为,是宋氏那个贱人借机生事,甚至可能自导自演来陷害她!她为此恨得心口发疼,将宋妍视为心腹大患。
可如今,查出来的结果,幕后黑手竟是……齐月婵?
那个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目,在她面前恭敬有加,甚至在她生产前还送来亲手缝制婴孩衣物,言语间满是关切羡慕的齐氏?!
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上脊梁骨,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嬷嬷……”她声音发颤地看向趴在矮凳上的容嬷嬷,“你听见了吗?是齐氏!竟然是齐氏!”
容嬷嬷也愣住了,浑浊的老眼瞪得极大:“怎么会是她?老奴……老奴一直以为是栖竹院那个狐媚子使的好计!”
“我们都想错了……”乌拉那拉氏猛地攥紧了身上的锦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好一个齐月婵!好一个伏小做低!好一个……毒妇!”
她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怨毒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狂怒,“她竟敢……她竟敢害我至此!让我再难……让我几乎丢了性命。
“福晋息怒!您刚生产完,不能动大气啊!”容嬷嬷见她脸色涨红,气息不稳,急忙劝道。
“息怒?你让我如何息怒!”
乌拉那拉氏猛地一挥袖,将床边小几上的药碗扫落在地,瓷片四溅,褐色的药汁污了昂贵的地毯,“宋氏不过是争宠,可她齐月婵……她是要我的命!断我的根!”
她喘着粗气,眼神狠厉如刀,“爷只是禁足?份例减半?呵……呵呵……”
她发出几声凄厉的冷笑,“好,好得很!既然爷顾念‘旧情’,不肯重罚……那这笔账,就由本福晋自己来算!”
她看向容嬷嬷,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彻骨:“嬷嬷,给我盯死暖香坞!她齐月婵让我不好过,本福晋也绝不会让她在后院有立锥之地!待我出了月子……定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氏得知后,幸灾乐祸:“禁足?份例减半?连娘家妹妹都不让见了?哈!齐月婵那个假清高的,也有今天!看她以后还怎么装!”
栖竹院内,宋妍正在用灵泉水慢慢调养,听闻此结果,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凉的了然。
果然如此。没有实证,胤禛不会轻易重罚一个家世尚可的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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