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草原上薄雾还未散尽,宋妍正带着弘晖、弘昭和婉瑶在营地附近散步,呼吸新鲜空气,却迎面遇上了太子胤礽。
给太子殿下请安。宋妍领着孩子们,规规矩矩地行礼。
胤礽今日穿着一身杏黄的常服,显得颇为随和,他虚扶一下,目光却落在宋妍身上:四弟妹不必多礼。昨日弟妹可是让孤大开眼界啊。
他笑着,看似随意地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如此风采,困于后院,岂不可惜?若在孤身边,定能让你这身本事,有更大的施展天地。
这话已近乎赤裸的招揽与挑拨。弘晖似乎察觉到什么,小手悄悄攥紧了宋妍的衣角。
宋妍面色不变,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声音清晰而疏离:太子殿下谬赞。妾身蒲柳之姿,粗浅技艺,能得我们爷不弃,在府中相夫教子,已是万幸,不敢再有他求。孩子们还在,妾身先行告退。
她刻意抬高了我们爷相夫教子,点明自己的身份和立场,不给太子丝毫遐想空间。
说完,她不再看太子瞬间阴沉的脸色,牵着孩子们,从容离去。
回到雍贝勒营区, 恰好遇见胤禛正与十三阿哥胤祥在帐外说话。
四哥,你是没看见,刚才太子那眼神……胤祥年轻气盛,脸上带着不满,见宋妍回来,立刻收声。
胤禛目光扫过宋妍和孩子们,见她神色如常,心下稍安,但对胤祥未尽之语已然明了。
他淡淡道:十三弟,慎言。
胤祥悻悻住口。
宋妍对胤祥微微颔首,然后对胤禛柔声道:爷,我带孩子们去用早膳。
胤禛点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微沉。
早膳后, 乌雅格格扭着腰肢来了宋妍的帐篷。
给侧福晋请安。
乌雅氏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四处打量,侧福晋昨日可真是威风,连太子殿下都格外关注呢!方才奴婢过来时,好像还看见太子殿下在附近……
她这话看似羡慕,实则暗藏祸心。
宋妍正拿着布老虎逗婉瑶,头也没抬,语气平淡:乌雅格格慎言。太子殿下身份尊贵,行止岂是你我可以妄加揣测的?做好自己的本分才是正经。
乌雅氏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干笑两声:侧福晋教训的是。只是……奴婢也是担心侧福晋风头太盛,惹人嫉妒,毕竟这草原上,人多眼杂……
不劳你费心。宋妍终于抬眼看她,目光清冷,管好你自己便是。若无事,就退下吧,格格要歇息了。
乌雅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不敢再多言,讪讪地退了出去。
云翠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也敢来挑拨离间!
宋妍神色不变:跳梁小丑罢了,不必理会。
下午, 康熙兴致颇高,召集众皇子及蒙古王公举行小型围猎。胤禛自然在列。
临行前,他特意来到宋妍帐中:爷去围猎,你带着孩子们留在营地,无事不要随意走动。苏培盛会留下,有事寻他。
爷放心,妍儿晓得。宋妍替他理了理箭袖,柔声叮嘱,草原地势复杂,爷千万小心。
她这般温婉体贴,与昨日场上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判若两人,胤禛心中受用,握了握她的手,这才转身离去。
胤禛刚走不久, 三阿哥胤祉竟带着两个侍卫,提着一些草原特色的点心果子来了。
四弟妹,胤祉笑容温文尔雅,昨日见弘晖侄儿似乎气色不佳,特意寻了些温和滋补的奶食送来,给孩子尝尝。
宋妍心中警惕,面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疏离:三阿哥费心了。弘晖只是有些水土不服,并无大碍,劳您挂念。她并未让弘晖上前,也没有接过点心的意思。
胤祉仿佛没看出她的拒绝,自顾自地将东西放下,目光扫过帐内,落在宋妍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四弟妹不必客气。说起来,昨日弟妹那一舞一曲,着实令人难忘。本王这里偶得前朝大家的一本曲谱孤本,想着或许只有弟妹这般灵秀之人方能领会其中妙处,不知……
三哥。
宋妍打断他,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妾身愚钝,于音律一道只是略通皮毛,实在不敢玷污大家之作。况且,我们爷不喜妾身在这些杂事上过多费心,恐耽误了照料子女的本分。您的好意,妾身心领了。
她再次搬出胤禛,将拒绝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
胤祉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既然如此,倒是本王唐突了。
他深深看了宋妍一眼,意味不明地道,四弟,真是好福气。
送走这位不速之客,宋妍看着那包点心,对云翠吩咐道:拿去检查一下,若无问题,分给下面的人吃了吧。
傍晚,胤禛围猎归来, 收获颇丰。苏培盛立刻将白日里太子、三阿哥先后到访的事情低声禀报。
胤禛听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进帐篷,见宋妍正安然地教婉瑶认字,弘晖和弘昭在一旁玩耍,一切如常,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爷回来了。宋妍起身相迎,仿佛白日什么都没发生。
胤禛握住她的手,仔细打量她的神色:今日……可有人为难你?
宋妍微微一笑,云淡风轻: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爷不必挂心。妍儿知道分寸。
她越是这般不在意,胤禛心中对那些觊觎之人的怒火就越盛。
他将她揽入怀中,沉声道:明日狩猎,皇阿玛允许女眷随行观礼,你带着孩子们一起去。
他倒要看看,在他身边,谁还敢放肆!
宋妍依偎在他怀中,轻轻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要的,就是胤禛的这份维护与独占欲。只有让他亲自感受到威胁,他才会将她护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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