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忽传来脚步声与请安声。
“爷。”
胤禛步入暖阁，身上还带着前朝的肃穆，可踏进屋门，触及满室童声与暖阳，眉宇间的冷峻便柔和了几分。
“阿玛！”
弘昭立刻起身行礼，婉瑶笑着福身，弘暟欢呼着要扑过去，被弘昭一把拉住。
怀瑾这才从图鉴里抬头，静静看向父亲，目光沉静无波。
宋妍抱起淑和，微微欠身：“爷回来了。”
胤禛 “嗯” 了一声，目光扫过儿女，落在扭动的弘暟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淡笑：“今日可安分？”
“安分！我和妹妹一起看书！” 弘暟指着怀瑾。
胤禛的目光落在怀瑾身上。这孩子自出生便带着股超然的静气，让他心底总掺着几分怜惜。
他俯身看向图鉴：“瑾儿在看什么？”
怀瑾抬眼望他，小手指向那株兰草，声音细弱却清晰：“兰。”
胤禛眸光微动，三岁稚龄，竟能在庞杂图鉴里精准指认。
他深深看她一眼，只道：“兰草清雅，甚好。”
他直起身走向暖炕，宋妍轻托淑和：“和儿睡着，暄儿精神好着呢。”
胤禛看向两个孩儿。弘晅似感应到父亲的注视，愈发卖力地挥着小手，“啊啊” 出声。
淑和依旧沉睡，呼吸轻浅，睫毛在眼睑投下两弯静影。
他伸手，指背极轻柔地碰了碰弘晅温热的脸蛋，又抚过淑和的额发，冷硬的轮廓里，漫出一丝初为人父的柔软。
“孩子们都好。” 他低声道，语气难得温和。
“托爷的福。” 宋妍仰脸浅笑。
胤禛在她身侧坐下，自然握住她的手。
掌心微凉的触感传来，让人心安。
满室稚童各得其乐，前朝诡谲、西北烽烟、年家隐患，仿佛都被这方暖阁隔绝在外。
可宋妍能察觉，他的手，比往日握得更紧。
那眉宇间的柔和之下，沉郁的思量，从未散去。
风雨，不过暂避于晴窗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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