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帐中令人窒息的沉闷：“知道了。去，把前日巡边截获的那批来历不明的生铁，给本将军彻查清楚！到底是哪一路的牛鬼蛇神在伸手，背后又站着谁，查实了，速速报来！”
“嗻！”副将领命，匆匆退下。
紫禁城，养心殿。
康熙正披阅着来自西北的军报，梁九功悄步近前，低声禀报：“万岁爷，雍亲王递了请安的折子。另外……暗卫有密报呈进。”
康熙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先拿起胤禛的折子。奏报无非是户部追比库银亏空的进展，措辞平稳周正，滴水不漏，只字未提府中内帷的变故。
他放下折子，又拿起那份密报，目光扫过其上蝇头小楷，神色深沉莫测，良久不语。
“老四府里，近来不太平啊。”
康熙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侍立一旁的梁九功头皮微微一紧。
梁九功躬身，屏息凝神，不敢接话。
“年家那个侧福晋，没了。”
康熙像是在自言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奏折的硬壳封面，“老八的手，伸得是越发长了……西北那边，他也惦记上了？”
梁九功将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康熙将密报轻轻搁在一旁，重新提起朱笔，在那份西北军报关于年羹尧恳请拨付粮饷的条目旁，流畅地批了一个“准”字。
笔锋微顿，又另起一行，写下：“年羹尧忠勇勤勉，朕甚慰之。西北重镇，干系国本，望卿恪尽职守，以固疆圉。”
写完，他沉吟片刻，对李德全道：“去，传朕口谕给雍亲王。告诉他：家务之事，当有节度。前朝大局，方为重。”
“嗻。”梁九功领旨，躬身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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