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了……皇阿玛！您当真废了儿臣？！”
他仰天惨笑，状若疯癫：
“三十七年！您亲手教儿臣写‘为君之道’，今日却亲口教儿臣——何谓‘君威如狱’！”
康熙脚步一顿，停在殿门阴影之中。
胤礽跪爬向前，衣冠散乱，指天泣血：“您说儿臣窥伺圣躬——可这三十七年，儿臣哪一日不是活在您的目光之下？！您将儿臣捧上云霄，又让万目如刀扎在儿臣背上！”
寒风卷着沙尘掠过全场，众人面色骇然。
康熙缓缓转过身来。
没有怒斥，没有驳辩。那双曾洞悉万里江山的眼睛，此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望着阶下这个被自己半生心血雕琢、却又面目全非的儿子，仿佛望着一面彻底碎裂的铜镜。
良久，他极轻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风沙磨穿：
“带下去罢。”
“朕……教不了你了。”
胤礽浑身气力霎时抽空，瘫软如泥，不再挣扎。
在梁九功的搀扶下，康熙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内。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瞬间嗡嗡作响。
众人面色各异，惊惶、骇然、思索、算计……种种情绪在无数双眼睛中交织。
胤禩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精光。
胤禟、胤?等人迅速交换着眼色，那目光里藏着难以抑制的灼热——挡在最前面的山，终于塌了。
而胤禛，只是沉默地看着侍卫将彻底崩溃、形同癫狂的胤礽拖走。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像一尊无悲无喜的石像，唯有袖中的手，微微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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