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这是皇命,是棋局,已不容他沉溺私情。
“儿子明白了。”
他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冷硬,“儿子会修书一封给王爷,谢恩,表忠。诗画那里……儿子也会去说,让她……谨守本分,安心待嫁。”
年家绣楼内,年诗画听完了父兄的决定,也听完了嬷嬷隐晦的叮嘱。
她安静地坐在绣架前,手里捏着一枚银针,半晌没有动作。
“小姐……”贴身丫鬟茯苓看着她平静得过分的侧脸,有些担忧。
“我没事。”
年诗画轻轻开口,声音像秋日薄脆的冰片,“皇上赐婚,是天大的荣耀。姐姐福薄,我去……替她接着。”
袖中指尖微不可察地轻颤。
她忆起长姐出阁前夜,曾将她搂在怀中,眼波流转如星:“画儿,姐姐终于如愿嫁得意中人了。”
那时的姐姐,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对未来充满了无尽的憧憬与勇气。
可后来呢?
只剩一纸冰冷的讣告,和府邸深处讳莫如深的死讯。
如今,那道姐姐曾满怀期待踏入、却终究没能走出的府门,正朝着她,缓缓敞开。
恐惧吗?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从接到圣旨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仅仅是年家二小姐诗画了。
她是皇上赐给雍亲王的侧福晋,是维系年家与那位王爷,乃至与皇权之间的一道纽带。
她拿起针,在锦缎上落下细密的一针。针尖锐利,刺破绸面,稳稳前行。
路已定,她便只能向前,不能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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