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熬夜刷了七遍《甄嬛传》，每一遍都能看出新东西来。
那些宫斗宅斗的套路，她闭着眼都能倒背如流。穿越到清朝三年，她早就摸清了这个时代的规矩——想活得好，就得往上爬。
而胤禛，是她最好的选择。
未来的雍正皇帝，如今正当红的雍亲王。
她既知道他的底牌，又知道他的喜好，还知道哪些雷区踩不得。
这天胡的开局，她要是不抓住，那真是白刷了那七遍剧。
门帘一挑，钮承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忧色。
“凝霜。”
他唤了一声，欲言又止。
钮佳凝霜转身，笑着迎上去：“阿玛，您下朝了？”
钮佳承杰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哪里是下朝，我这点官位，哪有上朝的资格。是去户部点了个卯，心里有事，便早早回来了。”
“凝霜，你老实跟阿玛说，你当真想清楚了？那雍亲王府可不比寻常人家，里头规矩大，人也多。你一个庶福晋进去，上头有福晋、侧福晋压着，日子未必好过……”
钮佳凝霜在他对面坐下，神情平静：“阿玛，女儿想得很清楚。”
钮佳承杰皱眉：“可你从前不是这样的。自从三年前你落水醒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你连出门见人都害羞，如今却敢说要去雍亲王府……”
钮佳凝霜心中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只笑道：“阿玛，人总是会变的。落水那回，女儿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想明白了很多事。”
她顿了顿，认真道：“阿玛在户部熬了这些年，不过是个从七品的笔帖式，女儿若嫁个寻常人家，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若是入了雍亲王府……”
她没把话说完，只是看着钮承杰，眼底带着几分笃定。
钮佳承杰沉默半晌，叹了口气：“阿玛知道你有主意。只是那雍亲王，听说性子冷峻，不近人情，你进去之后，万一……”
钮佳凝霜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大言不惭的笃定：“阿玛放心，女儿会让雍亲王爱上我的。”
钮佳承杰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瞪大眼睛看着女儿，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你……你说什么？”
钮佳凝霜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清晰：“我说，我会让他爱上我。”
钮佳承杰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
他看看女儿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中的茶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丫头，从前温温软软的，说话都不敢大声，如今怎么变得这般……这般大言不惭？
雍亲王是什么人？那是万岁爷跟前最得力的皇子，性子冷得像块冰，满朝文武见了他都要绕道走。
她一个从七品笔帖式的女儿，进了府不过是个庶福晋，居然敢说让王爷爱上她？
钮佳承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劝劝，可对上女儿那双清明透亮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丫头自从三年前落水醒来，便跟从前大不一样了。
说话行事都有章有法，连他种了几年都没种成的棉花，也是她出的主意让他试种，说是什么“经济作物”、“改良品种”……
虽然这些词他听不太懂，可棉花确实种成了，也确实入了雍亲王的眼。
也许……也许她真的有什么法子？
钮佳承杰坐在椅子上，看着女儿意气风发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窗外，那株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替他叹息，又像是在替他期待。
钮佳凝霜望着窗外，唇角含笑，眼底却是一片沉静的笃定。
雍亲王，雍正皇帝，四爷。
我来了。
八贝勒府这几日倒是热闹，只是那热闹里透着一股子寒酸气。
门楣上挂了红绸，却不是新裁的，瞧着像是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旧物，颜色都褪了几分。
院中摆了几盆花木，稀稀拉拉的，连个像样的景致都凑不齐。
下人们来回穿梭，脸上却没什么喜色，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郭络罗氏站在正院廊下，冷眼看着下人们抬着一顶半旧的小轿往后院去，嘴角挂着一丝讥诮。
“就这些了？”她问身边的嬷嬷。
嬷嬷小心翼翼道：“回福晋，库房里能用的都翻出来了……”
“那就先这样。”
郭络罗氏转身进屋，语气淡淡的，“左右不过是个侧福晋，还想怎么着？要八抬大轿？要凤冠霞帔？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话音未落，胤禩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薄怒。
“明慧。”他压着声音，“西跨院的布置，你就给那些东西？”
郭络罗氏头也不抬，坐在炕上慢悠悠地剥着橘子：“那些东西怎么了？虽说是库房里翻出来的，但都是好的。”
胤禩深吸一口气：“那是皇阿玛赐的人，你就这般怠慢？”
“我怠慢？”
郭络罗氏将橘子皮往桌上一掷，终于抬起头来，眼底满是冷意，“爷倒是说说，我怎么怠慢了？红绸也挂了，花木也摆了，该有的规制一样不少，哪里怠慢了？”
胤禩被她噎住，面色铁青。
郭络罗氏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顿道：“爷要体面，也得看看府里有没有那个银子。这些年府中中馈入不敷出，哪一样不是拿我的嫁妆在贴补？如今爷要纳新人，还想让我掏钱给她置办？门都没有！”
这话说得又直又狠，胤禩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驳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府里是什么情况。他一个贝勒，俸禄有限，又不像别的兄弟那样有额外的进项。
郭络罗氏嫁妆虽厚，可这些年填进去的也不少了。
可这是皇阿玛赐的人，若是办得太寒酸，传到宫里去，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胤禩深吸一口气，拂袖而去，只丢下一句话：“你不办，爷自己办！”
郭络罗氏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重新坐回炕上，剥着橘子，眼底却没有半分得意，只剩一片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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