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的话刚说完,书浪就感应到一道黑影从堂屋出来,往篱笆院外走。他心想,估计是去上厕所。没多会儿,就见一个瘦瘦巴巴的身影走到离屋子较远的角落,扒下裤子蹲下了。
“就现在。”知恒低声说。
来福笑道:“你也太急了吧?好歹等人家上完啊,这不一惊一乍的,别把屎都打出来了。”
宝山没说话,拎着麻袋悄悄靠过去。这时石头在后面捡起个小石子往前一扔,“咚”的一声。那黑影赶紧站起来往前看,以为有什么东西,刚要蹲下,宝山猛地窜出来,把麻袋套在了他头上。
几人立刻围上去,哐哐一阵乱踢,只听麻袋里传出惨叫声。踢了不到一分钟,苏浪喊:“走,赶紧走!”
宝山一把扯掉麻袋,几人唰地一下就消失在黑夜里。
这边,王家弟兄几个的屋里立刻传出叽叽喳喳的声音,纷纷往门外看,看到被揍的人那副惨样,嘴里骂骂咧咧的,更没什么好话。
而书浪他们,这时候早已跑出几百米远了。
几人见没人追来,放慢脚步,铁牛琢磨着:“要是咱现在回去再找个人动手,会不会把他们吓破胆?说不定能让他们一家子夜里都不敢出门。”
书浪听了笑出声:“这主意不错。”说着几人就悄悄退回刚才藏身的地方。
那几户人家在附近转了转,见没什么动静,猜着动手的人已经走了,便不再没有仔细找。
这时他们几个也正好看见那几家的人正七手八脚把刚才被打的瘦高身影架进屋里,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墙缝飘出来:“谁这么缺德!暗戳戳下手,有本事光明正大出来!”“肯定是冲着咱来的,这几天可得警醒着点!”
书浪压低声音跟同伴说:“刚才没看清打的是谁。”
知恒撇撇嘴:“管他是谁,他们一家子就没个好东西,打谁都不亏。”
夜风里带着泥土腥气,远处传来几声狗吠。下王村村子的格局松散,家家户户院里没建厕所很多,墙角或地头挖个土坑就算方便处,夜里出来总得摸黑往僻静处去…
没等多久,大概半个多小时(书浪没细看时间),有两个人结伴出来上厕所,还能听到细微的女人声音。苏浪几人不会对女人动手,只好又猫着身,继续小声聊天。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书浪有些不耐烦:“要不咱先回去,明天再来?今天估计他们都惊着了。”
宝山摆了摆手:“没事,再等等。他们肯定想不到咱会来第二次。”
话还没说完,石头急切地低呼:“来了来了!”一着急,连结巴都没了。
几人故技重施,见那人刚蹲下,宝山拿起麻袋套上去,几人又是一阵拳打脚踢。这次足足打了一分多钟,打完后,宝山连麻袋都没顾上拿,几人就慌忙消失在夜色里。
这次,王家那几户人估计会仔细搜寻了,夜里上厕所怕是也不敢独自出来,说不定整宿都睡不安稳。书浪几人心满意足地各自回了家。
翌日一早,书浪打算出海,刚起身就见天上飘着蒙蒙细雨,只能作罢,转身回屋补起了回笼觉。
周阿奶人见天阴下雨,也没叫醒他做饭,各自回房接着睡了。
清晨七点多,书浪是被三只小奶狗的叫声吵醒的。这几只狗抱回来有些日子了,长得壮实得很。周阿奶说过,白天来生人,它们都知道汪汪叫两声了。
书浪摸了摸刚凑到床边的小狗脑袋,心里嘀咕:不错,没白养。
早晨吃过饭,苏浪和周阿奶正仔细检查延绳钓,缺钩子的补钩子,有打结的就捋顺。
书浪忽然想起昨天提到的事,问周阿奶:“昨天来的我爹那战友,是哪个海警局的?”
周阿奶说:“海警局还能有哪的?自然是县里的。”
“知道他叫啥不?”苏浪又问。
“不知道全名,就知道姓赵。”
书浪琢磨着:“要不我去趟县里?拜访拜访人家。毕竟他在县里做事,以后说不定有啥事能麻烦到。有这层关系在,遇事也有个照应。”
周阿奶想了想:“也行,去看看也好。就是不知道带点啥。”
“拿烟酒人家未必收,”书浪说,“我去码头看看,有地笼网收上来的好货,买些海货送去,估计人家能收下。”
周阿奶点头应了。
书浪出门来到码头,喊住收购点的秦娟:“娟姐,今早地笼网有没有好货?”
秦娟指了指刚收来的货。书浪挑了二十只梭子蟹、五斤肉多的虾菇,又装了几条活真鲷,算下来还不到五块钱——这时候的东西确实便宜。
随后,书浪开船往县里去。天上的蒙蒙细雨已经停了,但云层依旧黑压压的,看样要连阴几天了。
渔民出海就是这样:一个月能出二十天,是老天爷赏饭;十五天,是老天爷给饭;十天,算正常。到了台风季,一个月能出十天海,就该烧高香了。
书浪开了一个半小时船到了县里,下船后先四处打听海警局的位置。问清地方后,见旁边有黄包车,便坐了上去。刚坐稳,他猛地拍了下自己脑袋——刚才还四处递烟打听,其实直接让黄包车拉过来不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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