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浪听着海浪声一下又一下拍打着渔船,船身随着浪涛轻轻晃动,节奏慢慢均匀下来。他是真的累坏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清晨四点半,许胜利已经起身喊人,书浪睁开眼,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连日忙活的疲惫,竟散了大半。
昨天书浪大概问过铁牛他们,30斤以上的大鱼不算,光是能入筐的鱼,铁牛说就实打实装了1100多筐。加上捕到的塘鹅,还有那些能吃、能卖钱的海鸟,总共算下来,差不多有斤鱼货——这里没算小杂鱼,那些全被推回海里了。
鱼舱空间有限,好在昨天遇上马鲛鱼群时,没碰到多少小杂鱼,数量少得很。这样一来,渔船今天再拖一天网,差不多就能返航了,毕竟鱼舱也装不下更多了,这趟也算是大丰收。
所有人起来吃过饭,便开始拖网。第一网还是书浪来操作,昨天休息得够足。许胜利年纪大了,在船上没睡好,书浪便让他回船舱接着睡去了。
书浪启动拖网,依旧用感知能力找鱼群,慢慢搜寻。其实也不用一直刻意感应,这一带的鱼实在太多,大小鱼群稍一留意就能发现。
三小时后起网,这一网又有4000多斤鱼货,只是杂鱼较多,差不多占了三分之一。挑拣后,能卖的也就3000斤左右。
接着的第二网、第三网,情况也大致相仿。
这时,许胜利起来接替了书浪。书浪终于有了闲心,在船尾望着四周。
换了许伯开船拖网,鱼货量总要少上三分之一,一网下来三千来斤,剔掉杂鱼,能卖的也就两千斤不到。
这时铁牛突然喊道:“书浪书浪,你看远处那条船,是不是在那儿停了好久了?”
书浪仔细瞅了瞅,没看清什么,便纳闷道:“你小子眼睛怎么这么尖?每次都能看这么远。小时候吃了啥好东西,练出这火眼金睛?”
铁牛含笑答道:“要说吃得多的,就是胡萝卜了。小时候饿急了,常去地里偷挖人家的胡萝卜生吃,甜丝丝的,能吃饱就行。”
“胡萝卜能生吃?”书浪问。
“能啊,还挺甜,管饱。”铁牛说。书浪也说不清,胡萝卜到底能不能明目。
他喊来许胜利,到驾驶舱里说:“许伯,你看那条船,铁牛说它一直没动,是不是出啥问题了?要不咱过去看看?”
许胜利也望了望,说:“我也没看出啥。要不咱拖着网过去瞧瞧,要是人家在作业,咱立马掉头;真出问题了,也能搭把手。”
书浪笑了:“那行,我就是过来跟你商量商量。”
许胜利说:“海上遇着有困难的船,肯定要帮。你帮了人家,人家可能再帮别人,就这样传下去,哪天自己船出问题了,也会有人来搭把手。”
书浪点点头,明白了。这是海上不成文的规矩,也是出海渔民们彼此的保障。
靠近那条船时,书浪也发现了,它确实一动不动。
这时铁牛开口:“不会是幽灵船吧?”
书浪没好气地拍了铁牛一下:“你听说过幽灵船在白天出现的?晚上才叫幽灵船,大白天哪来的幽灵?”
铁牛憨憨一笑:“以前听老人家讲故事,常说幽灵船、鬼船,咱没见过,就觉得稀奇。”
船离得近了,许胜利看清了——是昨天碰到满礁鱼群时,那个和他相识的船工的船,以前两人在一条船上干过。
许胜利胆子大了些,慢慢开着船,喊书浪:“起网吧,起了网咱靠过去,看看到底咋回事。”
几人手脚麻利地收起网。这一网拖的时间不长,鱼货不多,也就几百斤。把鱼货倒在甲板上,许胜利赶紧开船靠近那条熟悉的船。
两船快靠近时,对方船上有人趴在船舷上摆手。船一贴近,许胜利用搭钩把两条船并在一起,喊道:“老谢老谢,是你吗?”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男人从主机位跑过来:“老许,是你啊!”
许胜利也开心:“我昨天就看到你了,在船上喊你、打招呼,可能风大,你没听见。”
老谢一脸惊讶,又有些迷糊:“我说呢,昨天就感觉有条船上的人在喊我,可你们这条船我在这海域没见过,也不敢靠太近,那会儿忙着捞鱼,也没来得及细想。”
许胜利纳闷地看着他:“老谢,你这是咋了?船出问题了?咋在这儿停这么久?”
“别提了,”老谢叹道,“昨天不是马鲛鱼汛吗?我们捞上来一条旗鱼,一开始鱼群太密没注意,放它走后才发现,它没伤人,却往主机的油箱上扎了一下,扎完又跳开了。当时光顾着防鱼伤人,没人敢凑近,压根没发现油箱被扎破了。后来那旗鱼跳进主机和船板的夹缝里卡住,我们把鱼弄下来时,还是没留意这茬,大家都忙着捡鱼货,忙完、吃完饭都夜里十二点多了,没再下网,直接休息了。
今天早上想开船,才发现油箱破了,油在漏,好在还剩三分之一。可这点油想撑到港口,心里实在没底。我们正犯愁:停在这儿,虽说这片渔场还有别的船,或许能被发现;可要是开船回港,又怕半路油尽抛锚——那片海域说不定长时间遇不到别的船。这不,正好你们过来了,真是谢天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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