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尤一脸不好意思地对书浪说:“书浪老大,真对不住,都这时候了,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书浪抬腕看表,确实,已经晚上九点四十,快十点了。
老谢也歉疚道:“本来想请你们吃顿饭,可这时候……哎,没办法,下次有机会,一定好好请你和胜利吃一顿。”
书浪摆摆手:“船没事就好,安全回来最重要。在船上,谁都难免出点意外。我们先回家了,家里人该惦记了。”
尤老板劝道:“这时候饭店都关门了,要不就在镇上旅店住一晚,明天我好好请请你和胜利?”
书浪笑了:“算了,家里人该着急了,我们回去。”
谢载乾也说:“那就不留你们了,想早点回家就先回,有时间再聚。”
书浪招呼许胜利、铁牛、石头几人:“我走中间,你们在四周护着点,别碰上不长眼的。”
许胜利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点头——这小子别看年纪小,做事倒考虑得挺周到。
从县里到他们村的码头,大船半个多小时就到了。以前他的小船得跑一个小时,最快也就四五节;这大船不一样,一小时能跑十节左右。
到了码头,秦娟的收购点还没关门,两辆拖拉机正装着今天收的鱼货,看样子是要往市里海鲜批发市场送。书浪也不清楚她的货具体往哪走,只招呼着几人下船回家。
秦娟迎上来:“回来了,书浪?收获怎么样?”
书浪笑答:“还行。”
这时候,收购点除了伙计、秦娟和送货的几人,再没别人。书浪只想赶紧回家吃口热乎的,睡一觉,没打算多聊,便道:“收获还行,我们先回去了。”
秦娟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鱼呢?你的鱼呢?”
书浪愣了愣:“卖了。”
“秦娟,卖了,卖给谁了?”
书浪回答:“卖到县里的码头收购点了,咋了?”
秦娟一脸“生无可恋”:“咋了?你是看不起姐吗?书浪你小子飘了是吧?有那么多货,为啥不卖给姐?是怕姐压你价?”
“哎哎哎,不是不是,秦姐,你想多了。”书浪赶紧解释,“回来的时候本不该这么早回的,拖网时碰到徐伯认识的船老大,他船出了点问题,我们就一块回了县码头。再说了,秦姐,我碰着鱼群了,一船好几万斤货,你这儿能吃得下吗?”
秦娟用幽怨的眼神瞪着他:“我怎么吃不下?有鱼还能吃不下?这么多货,咋不回来卖给姐?姐保证给你好价!”说着就伸手要拍书浪,书浪赶紧跳开。
“哎哎哎,秦姐秦姐,你先消消气,别激动。”书浪忙劝,“我卖给你,是不是得等你收完货才能拿到钱?”
“是啊,这么多货,哪能回款这么快?”秦娟答。
“所以啊,我急用钱。”书浪说,“你也知道,我这条船还有一万多尾款没结呢。”
秦娟惊讶道:“啥?谁这么大心,让你先开船,只给了一半钱?”
“这不是咱有关系嘛。”书浪笑了笑。
“我不管,”秦娟道,“下次的鱼货,下一趟必须卖给我!姐还有点存款,你可得卖给我。哪有卖给外人不卖给自家人的?”
“行行行,秦姐,我服了。下次一定卖给你,不管多少都给你,好吗?”
秦娟这才转怒为喜:“这才对嘛。行了,这么晚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旁边几人看书浪和秦娟说完话,都没走,在那儿听着笑。就连许胜利见秦娟一脸懊恼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笑。
往家走的路上,书浪说:“明天晚上到我家吃个饭,我还有点事说。这次出海运气不错,碰到鱼群,但有些小事得注意。明天晚上过来,正好我把红包发给你们。”
回到家时,整个村子一片漆黑。书浪走到家门口,几只小狗(三个月大,不能再叫小奶狗了)立刻围了上来,呜呜地叫着——它们对生人和自家人的叫法截然不同,此刻满是亲昵。
狗一叫,家里的灯就亮了。阿海趿拉着鞋跑过来开门:“哥,你怎么这时候才回?”
“哦,海上收获不错,就提前回来了。”书浪没提海上发生的事。
这时,周阿奶和苗二珍也起来了。周阿奶念叨:“怎么这么晚才回?下次算算时间,早点回来。”
“阿奶,不是故意的。”书浪解释,“去的时候碰着鱼群了,收获好,就提前回了。本来打算今天再拖一天网,可船舱都快满了,就没多待。”
“运气这么好,能碰到鱼群,妈祖保佑,菩萨保佑。”周阿奶嘴里念着。
苗二珍问:“吃饭了没有?”
书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没呢。”
“那你等着,我给你做点热乎的,吃了再睡。”苗二珍说着就要去厨房。
家人的关心,让书浪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早已彻底融入,没有一丝隔阂。
第二天一早,书浪先去了船上,把在海上捞的红珊瑚搬回了家——一大株红艳艳的主枝,旁边还散落着十几个小段,阳光照在珊瑚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路上碰见不少熟人,大家见了他都笑着打招呼:“书浪回来啦?”“这次出海收成不错吧?”他一一应着,脚步没停,心里盘算着要去镇上陈光明的店里。
一是还人家的钱,二是问问对讲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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