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的人群像是炸开的蜂群，嗡的一声散开，却又没有走远。
所有人都三五成群地聚在祠堂外的空地上，脸上是压抑不住的亢奋，议论声像是烧开的水，咕噜咕噜地响个不停。
“听清没？三条标准！修为、战力、贡献！”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族人，激动得脸庞涨红，拳头捏得死紧。
“我卡在炼气五层大半年了，这次说什么也得冲上去！五年，足够我拼到七层了！”
“光有修为有什么用？没看见承志叔说了吗，还要看战力！我这就去后山，把那套‘碎石拳’练到大成！”
“你们都傻啊！最关键的是贡献点！”一个看起来精明些的族人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跑商、炼丹、制符，这些都能换成功绩点！这才是咱们这些修为暂时落后的人的机会！”
顾世渊站在人群外围，听着族人们热火朝天的讨论，心里五味杂陈。
他第一个站出来请战，满腔热血，却被父亲轻描淡写地按了下去，变成了一场所有人的角逐。
他有些不解，也有些不服。
祠堂偏房内，顾承志三人重新落座。
“明月姑母，功绩点的事情，就要劳你费心了。”顾承志开口。
“这是好事，谈不上劳烦。”
顾明月脸上难得地露出一抹笑意，她已经取出了纸笔，开始在上面勾画。
“商铺盈利，每十块灵石记一点。外出执行家族任务，按风险高低，记三到十点。丹房每炼制出一炉成丹，记两点。巡防队每次轮值，记半点……”
一条条清晰的规则，迅速在顾明月的笔下成型。
这个家族的大管家，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她惊人的条理性和执行力。
柳知澜在一旁看着，轻声补充：“后山药田的打理，灵植的催生，这些也应算入贡献。”
“自然。”顾明月点头，“所有能为家族带来增益的事务，都该有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父亲。”是顾世渊。
“进来。”顾承志头也没抬。
顾世渊推门而入，他看着正在商议的父亲和两位长辈，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顾承志端起茶杯。
顾世渊深吸一口气，还是问出了心中的困惑：“父亲，我……我不明白。为何不直接让我去？我的资质是族中最好的，修为也是年轻人里最高的。让我去，不是最稳妥的选择吗？”
顾承志放下茶杯，抬眼看着自己这个天赋出众的儿子。
“你的资质，是柳家和你母亲给你的。你的修为，是家族的丹药和灵脉堆起来的。”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顾世渊的脸颊瞬间发烫。
“这些是你的优势，但不是你理所当然的资本。”
顾承志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问你，让你一个人去，你有多大把握能活着回来，还能抢到军功？”
顾世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一个人的强大，撑不起一个家族。但一个强大的家族，却能让你走得更远。”顾承志的语气缓和了些，“我需要的，不是一个逞匹夫之勇的儿子，而是一个能带领我们顾家走得更远的领头羊。”
“这场大比，对你而言，不是阻碍，而是考验。”
“去吧，用你的实力，去赢得所有人的认可，堂堂正正地拿到那个名额。到那时，你再说要去，我绝不拦你。”
顾世渊怔在原地，许久，他才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迷茫和不服，被一种全新的斗志所取代。
“孩儿明白了。”
他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偏房。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柳知澜轻叹一声：“你对他太严苛了。”
“玉不琢，不成器。”顾承志重新坐下，“他有这个天赋，就不能让他活得太安逸。”
… …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青岩坳彻底变了样。
原本还算清净的庄园，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充满了火药味。
后山那片平日里只有少数人会去的演武场，天不亮就挤满了人。修炼法术的，对练拳脚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负责巡守庄园的顾昌平发现，现在的夜间巡逻任务，现在成了抢手的香饽饽，人人都争着去，因为这能换成功绩点。
顾世瑶的丹房更是成了全族最热闹的地方。
“世瑶姐，给我来一份炼制聚气丹的材料！”
“世瑶，我上个月的贡献点够换一瓶回春散吗？”
“世瑶妹妹，我想学炼丹，你看我行不行？”
顾世瑶被围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只能一边记录，一边分发材料，同时还要应付那些想来学艺赚贡献点的族人。
短短三天，顾家积压多年的暮气，被一扫而空。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顾承志站在后山的山崖上，俯瞰着整个庄园里热火朝天的景象，神情平静。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场危机，在他的运筹下，变成了一场驱动整个家族疯狂内卷的盛宴。
而他，只需要坐在这山巅，看着这股力量汇聚、壮大，最终为己所用。
第四天清晨。
一张巨大的黄麻纸，被顾明月亲手贴在了祠堂外的布告墙上。
上面用苍劲的笔迹，写着四个大字。
《家族贡献任务榜》
榜单一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护送商队前往灵川县，来回十日，记八点贡献！”
“清剿西山密林炼气初期妖兽‘刺背猪’，每头上交记半点贡献，不设上限！”
“协助丹房顾世瑶分拣、晾晒草药，每日记半点贡献！”
“修缮庄园北墙阵法节点，需炼气四层以上，三人协作，共记五点贡献！”
……
密密麻麻近百条任务，从跑商护卫到打扫兽栏，从炼丹制符到开垦灵田，包罗万象，每一条后面都标注着清晰的贡献点数。
榜文的墨迹还未完全干透，墙下已经挤成了一锅粥。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榜单上超过七成的任务，都被族人一抢而空。
那些没抢到任务的，一个个捶胸顿足，懊悔自己怎么没早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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