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封神杀劫这把铡刀,早悬在头顶。鸿钧不会放手,劫数更不会绕道。
赵公明咧嘴大笑:“师尊一怒,四圣溃逃!天下谁敢再欺我截教?”
无当圣母冷笑接话:“欺?怕是连‘欺’这个念头,都不敢往脑子里放。”
顾长渊却缓缓摇头:“今日本欲送西方教与阐教上榜……鸿钧现身,才暂且收手。”
但封神杀劫,躲不过,也绕不开——终归要见血。
“为师在时,三教弟子随便砍,上榜就完事;若为师不在……你们最好收着点手,别把命搭进去。”
顾长渊心里门儿清:第一人格还在,那便是开无双模式——看谁不顺眼,抬手就削,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可一旦他退场?
呵,怕不是当场被反杀。
多宝道人抬眸,目光微颤,试探着问:“敢问师尊……何时动身?”
一旁不少截教弟子听得直愣神——师尊不是天天坐镇金鳌岛吗?走?往哪儿走?
顾长渊指尖轻叩案几:“两日后。”
多宝与赵公明对视一眼,瞳孔骤缩——他们最不敢信的猜测,竟真成了!
“散了。”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碧游宫门前。
如今人格切换能稳住两三天,够他布子、落子、掀桌。
正思量间,神识微动,他抬眼望向宫门外。
“师妹既然来了,何必站在外头听风?”
声落,女娲已立于殿中。
她含笑落座,语气亲昵,心底却早已震得发麻——通天这波操作太野了!直面玄门道祖,圣威硬刚,非但毫发无损,还白嫖四圣法宝……这哪是教主?这是疯批战神!
“师兄肯见,我欢喜还来不及,怎会怪?”
顾长渊笑意浅淡。巧了,他本就打算去趟娲皇宫,省得跑腿。
“不过今日,我是真有事。”
女娲直入主题。
“说。”
“接下来,师兄打算怎么走?道祖虽压场,三教表面服软,可您真信他们咽得下这口气?”
她眉心微蹙。封神劫远未收尾——上榜的多是西方教废物,凑数都不够格,三百六十五正神位,至今空着大半。
顾长渊指尖一划,虚空泛起涟漪:“明面打截教,暗里掐人族咽喉、断地府根基……想彻底破劫?得先拆掉他们埋在火云洞里的锁链。”
女娲眸光一凛,呼吸微滞。
火云洞?
三皇五帝功成后,鸿钧一道法旨,以“承人族气运,不容有失”为由,将他们钉死在火云洞,布下天道禁制——跟后土被囚幽冥,如出一辙。
当年她无力反抗。只因一个事实横亘眼前:她,打不过鸿钧。
“可那禁制……连我都破不了。”
她声音沉了几分。
顾长渊却只淡淡一句:“不必操心,本座自有安排。”
女娲眼底瞬间亮起光来。
“师兄……真有办法?”
她心跳加速——天道禁制,太清老子都绕着走,通天竟敢碰?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那个下手狠、翻脸快、专治各种不服的通天,简直是截教最大的底气。
“莫急。本座要去龙族一趟。你回娲皇宫,等消息。”
女娲一怔,不解其意,却还是颔首,转身离去。
离了金鳌岛,顾长渊取出天机罗盘,指尖轻拨,星轨流转。
他唇角微扬。
“原来困在龙渊。”
话音未落,人已撕裂虚空,原地只余一道残影。
东海之底,是万古沉寂的深渊;而深渊之下,还蛰伏着一道无始无终的绝域——龙渊。
洪荒修士望之止步,连龙族嫡脉都踏不进半步。
传说烛龙被镇于此,镇得不是肉身,是气运、是命格、是整条龙族的脊梁。
煞气如海啸翻涌,黑雾滚滚,吞光噬神。
一条赤鳞巨龙被九十九道玄铁锁链钉死在深渊岩壁上,每一道锁链都缠绕着冰冷刺骨的秩序法则——不是凡铁,是天道亲手铸就的刑枷。
烛龙怒吼了不知多少纪元,声震幽冥,却连锁链上的锈斑都震不落一粒。
就在他嘶吼最烈时——
一杆长枪破空而至!通体裹着滔天黑煞,枪尖撕开深渊壁垒,轰然贯入地心!
咔嚓!咔嚓!咔嚓!
锁链寸寸崩断,禁制如纸糊般炸碎。
烛龙猛然挣脱束缚,龙首昂起,目光如电,直刺那柄兀自震颤的魔枪——
“弑神枪!”
心口一沉,寒意直冲天灵!
“罗睺?!滚出来!本王要剥你龙筋、抽你神魂、碾你万世真灵!”
当年龙凤量劫,是他暗中拨弄因果;今日永锢之刑,也是他亲手落锁!
“烛龙,脾气还是这么烫——关了几万年,连火候都没降半分?”
声音淡得像风拂过刀刃。
烛龙刚欲抬首,一股圣威便如山岳倾轧而下,压得他龙角嗡鸣、脊骨欲裂!
杀意如潮,瞬间灌满整个龙渊,每一寸黑雾都在尖叫、每一缕煞气都在哀鸣。
下一瞬,通天立于他对面,白衣未染尘,眼瞳却猩红似血——那不是眼睛,是地狱闸门裂开的一道缝,正无声吞噬他的神魂。
“是你!”
烛龙认得这张脸。当年龙族称霸四海时,三清不过太乙金仙,在他眼中不过是盘古脑后飘出的几缕清气。可如今……
一个混元圣人,站在他面前,像神俯视蝼蚁。
“你来龙渊,为何?”
“放你。”
“然后呢?”
“重掌四海,为截教所用。”
烛龙怔了一瞬,忽而仰天狂笑,笑声里全是讥诮:“为截教所用?哈——”
顾长渊眸光微敛,静等他笑完。
笑声戛然而止。
烛龙垂眸,龙须轻颤,声音低了下去:“龙凤量劫,气运崩如雪崩;巫妖量劫,又被妖庭逼着当炮灰……如今龙族?呵,准圣一指,可屠整支龙军;大罗吐息,能掀翻东海龙宫。”
他抬眼,直视通天:“圣尊门下,个个是惊才绝艳的天骄。我龙族?连条像样的蛟都凑不齐了。”
顾长渊只问一句:“愿,或不愿?”
语气平缓,却字字淬毒。
烛龙喉结滚动,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他听懂了:说“不”,下一秒,他就只剩一具被钉在深渊里的龙尸。
可他真正忌惮的,不是死。
是另一件事。
“圣尊既开口,本王自然俯首听命。”
他顿了顿,龙眸幽深:“但有桩事,若不解,本王就算跪着应下,也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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