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极轻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带着未褪的情潮和满腔的爱意。
“睡吧,我的小醉猫。”
宿醉的感觉如同钝刀子磨人。
阮阮是在一阵隐隐的头痛和口干舌燥中醒来的。
她蹙着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鲛绡帐顶,鼻尖萦绕的是东宫她寝殿内特有的清雅熏香。
“姑娘,您醒了?”守在床边的小翠见她动弹,连忙上前,轻轻撩开帐幔,“头还疼吗?可要喝水?”
阮阮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水……”
小翠赶紧递上温热的蜜水,阮阮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才觉得干渴的喉咙舒服了些。
记忆如同潮水般慢慢回笼——皇帝的赐婚、喧闹的宴会、一杯接一杯的果酒、还有……萧桁那无奈又纵容的眼神,以及最后,他当众将她打横抱起,离开宴会的画面……
想到这里,阮阮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跟着发烫。
她……她好像喝醉了!而且是在那么重要的场合!
“殿下……呢?”她有些心虚地问道,声音细弱。
小翠一边服侍她起身,一边笑着回答:“殿下早就起身去处理政务了。不过殿下吩咐了厨房,一直温着醒酒汤和药膳呢,说等姑娘醒了务必用一些。”
她说着,示意小宫女将一直温着的食盒端过来。
一碗熬得浓稠的戒酒药膳很快被端到阮阮面前,散发着淡淡的药材清香和米粥的甜香。
阮阮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甜丝丝的,他到底还是惦记着她的。
用完药膳,又喝了醒酒汤,阮阮感觉头疼缓解了不少,精神也好了许多。
她想起昨夜他那般抱着自己回来,心里又是甜蜜又是羞窘,很想立刻见到他。
“小翠,殿下……现在还在书房吗?”她试探着问,想着或许可以去书房“偶遇”一下。
小翠却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微妙:“殿下……奴婢听说殿下今日似乎格外忙碌,一早见了朝臣后,又去了校场,方才回来,好像又去了藏书阁……奴婢瞧着,殿下今日……像是在躲着姑娘您呢。”
“躲着我?”阮阮愣住了,心里的那点甜蜜瞬间被疑惑和一丝委屈取代。
为什么?是因为她昨晚又喝醉了,让他觉得丢脸了?还是……他后悔昨日的冲动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小翠为她梳理长发,心思却飘远了。
她努力回忆着昨晚酒醉后更多的细节,除了被他抱着离开大殿时那安心的感觉,似乎……在回东宫的路上,……她还做了些什么?
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拼凑——
她好像……一直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还把滚烫的脸在他微凉的颈窝里蹭来蹭去,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些什么……
好像……还抱怨他之前让她等得太久,一边说一边用指尖戳他的胸膛……
好像……最后被他抱下马车,走进寝殿时,她仗着酒意,仰起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
后面回宫后还摸了他……..他的…..j
“轰——!”
回忆起这些片段,阮阮整个人如同被点燃了一般,从脸颊到脖颈瞬间红透,连指尖都蜷缩了起来。
天啊!她……她昨晚都做了些什么?!怪不得萧桁要躲着她!
他定是觉得她酒后失态,太过孟浪,不知羞耻了!
巨大的羞窘感将她淹没,她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永远不要出来见人。
她捂住滚烫的脸,哀鸣一声趴在了梳妆台上。
“姑娘?您怎么了?可是又不舒服了?”小翠被她吓了一跳。
“没、没事……”阮阮的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来,带着无尽的懊恼和羞涩。
她这下彻底理解萧桁为什么“躲”着她了。
任谁被那样“非礼”一番,对象还是平日里乖巧的未婚妻,恐怕都需要点时间冷静一下,消化一下这巨大的反差。
可是……理解归理解,心里那点委屈和想见他的念头却越发强烈。
他会不会因此讨厌她了?觉得她不够端庄?
阮阮纠结地绞着手中的帕子,既羞于面对他,又迫切地想知道他的态度。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坐立难安。
而另一边,藏书阁内。
萧桁确实有些“躲”的意味,但并非阮阮所想的那般。
他手持一卷书,却半晌未翻一页。
脑海中反复回放的,皆是昨夜怀中那人娇软依赖的模样,蹭着他颈窝时那温热的气息。
每当想起这些,他喉结便不自觉地滚动,心底那股躁动便难以平息。
他并非觉得她失态,恰恰相反,她那般全然信赖、娇憨妩媚的醉态,只会让他爱怜更甚,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怕自己此刻去见她,会忍不住将她搂在怀里,做出些更逾越规矩的事情来。
大婚在即,他不想在礼数上让她受半分委屈,更不想吓到她。
所以,他只能借着处理政务、查阅典籍的名义,暂时远离那个能轻易扰乱他心神的小妖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这书,怕是看不进去了。
他的心思,早已飞回了那个弥漫着她馨香的寝殿。
那层因醉酒插曲而产生的薄薄羞窘与微妙“躲避”,并未持续太久。
在阮阮按捺不住,假装“偶然”路过藏书阁,与“恰好”出来的萧桁撞个正着。
两人目光接触,一个面红耳赤眼神闪躲,一个眸色深沉隐含笑意,最后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对视里,那点小小的尴尬便烟消云散了。
萧桁主动牵起她的手,如同往常一样,带她回了寝殿,绝口不提她那晚的“壮举”,只细细问她头还疼不疼,药膳可合口味。
阮阮见他如此,心下大安,那点残存的羞意也化成了更深的依恋,只是偶尔想起,还是会耳根发热,换来萧桁一个了然又宠溺的轻笑。
很快,钦天监便选定了吉日,婚期就定在三个月后。
时间虽有些紧促,但以皇室之力,筹备一场盛大的婚礼绰绰有余。
消息传出,整个皇宫乃至京城都为之震动。
而阮阮平日里天真烂漫,性子又好,在宫中人员极佳,如今被正式册立为太子妃,各宫的贺礼和添妆便如流水般涌向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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