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枝回到自己屋子,闩好了门。
她一阵翻箱倒柜,将之前世子夫人赏赐的银锭和上次吏部尚书府送的那盒珍珠都拿了出来,摆放在桌子上。
然后,谢南枝闭了闭眼,心念微动。
眼前的景象一晃,她人还在屋里,桌上的东西却已经凭空消失了。
只有她自己看得见,随身空间最后一排货架顶上,银锭和珍珠盒子正稳稳地落在“贵重物品临时存放区”的标识下。
东西放在那儿比藏在自己屋里要保险多了。
她轻轻吁了口气。
这世道,钱财露白就是招祸。
以后但凡有点什么贵重的物品,就往空间一丢,谁也翻不着,省心又省事。
谢南枝刚躺下,歇了没一会儿,隔壁厢房传来小少爷哼哼唧唧的声音。
她立刻翻身坐起来,披上外衫就往外走。
东厢房内,乐乐躺在摇篮里,小小的身子不自觉地蹭着底下铺的褥子,眉头紧皱,小嘴撇着,像是哪儿不舒服。
谢南枝走近了,俯下身去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胸口。
然后她“听”到乐乐的心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痒……痒痒……挠不着……不舒服……”
谢南枝心里一紧。
她发现自己的婴语能力跟最初不一样了。
从前她只能把乐乐的哭声翻译成意思,比如“饿了”“困了”“要抱抱”这一类的简单需求。但最近这几日,她渐渐能感受到一些更细微的东西,像是婴儿身体里传达出来的信号。
比如此刻乐乐并没有大哭,只是低低地哼着,她一样捕捉到了他内心的感受。
痒?哪儿痒?
谢南枝赶紧把乐乐从摇篮里轻轻抱出来,解开他外面裹着的襁褓,又掀开贴身穿的那件细棉衫,凑近了仔细查看。
小孩子的皮肤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她借着桌上那盏油灯看清楚了。
乐乐后脖子靠近衣领边沿的位置,起了一小片红点子,米粒大小,微微凸起。
湿疹。
谢南枝当了多年的儿科护士,这东西她太熟了。
新生儿皮肤脆弱,稍有不慎,比如捂着了热着了,衣物面料不干净或者残留了皂角粉等,分分钟就冒出疹子来。
乐乐这会儿明显是痒得难受,可他的手脚都还不太灵活,自己挠不着,只能哼哼唧唧地蹭褥子。
“乖乖,别动,我给你抹香香。”
谢南枝一边小声哄着,一边将乐乐重新放回摇篮里,转身走到屏风后。
屏风掩着,外头瞧不见里面。
谢南枝闭眼,探入随身空间,飞快扫过货架。
日化用品区第三排,婴幼儿专柜。
她一眼就锁定了那罐白色圆罐的丝塔芙大白罐。
不含香精不含色素,保湿配方温和不刺激,以前她在医院新生儿科用的就是这种。
心念一动,大白罐已经出现在她手里,沉甸甸的。
她又顺手拿了一小包医用棉柔巾。
总共花费育儿声望值:40点。
回到摇篮,谢南枝先拿温水润了一下棉柔巾,给乐乐后脖子那一片轻轻擦拭干净。
乐乐这会儿不哼了,像是感觉到有人正在帮他处理那个痒痒的地方,乖乖地趴在她膝头。
谢南枝挖了一小块保湿霜在指尖,化开了,再一点一点涂在那些红疹上。
抹上去不粘不腻,很快就被皮肤吸收了。
她轻轻打着圈揉了两下,帮助吸收。
脑海里又传来乐乐的心声,这回变成了:“凉凉的……舒服了……不痒了……”
谢南枝弯了弯嘴角,把大白罐盖好,收回空间里。
她把乐乐重新裹好,放进摇篮,小家伙已经安静下来,眼皮子开始往下耷拉。
小嘴微微张着,吐了个小泡泡。
谢南枝守在一旁,隔一盏茶的功夫又看了一遍他的后颈,疹子没有扩散的迹象。
这才放心。
但她还是有些疑惑。
乐乐下午还好端端的,怎么入夜就起了疹子?
贴身衣物和襁褓她每天都亲手换洗并晾晒,用的是空间里兑换的婴儿专用皂,不可能残留什么刺激物。
那问题出在哪儿?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
下午尤云换班的时候,跟她提了一嘴。
当时乐乐刚喝完奶睡着了,尤云凑过来压着嗓门说:“南枝,我今儿去浆洗房送小少爷的尿布,瞧见范思晨了。
她猫在角门那儿,跟浆洗房的张婆子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见着我过去就立马住嘴,装模作样在那儿晾帕子。
我留了个心眼,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手里拿着一包东西往小少爷那篓衣裳料子里塞了什么,鬼鬼祟祟的。”
尤云说的时候还皱着眉:“我本来想翻翻看,又怕打草惊蛇。你留点神,那位可不是善茬。”
当时,谢南枝急着去给乐乐喂奶,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这两件事串到一起,就不得不惹人怀疑。
没想到,范思晨前几天才刚对自己示好,这么快就开始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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