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枝鼻子一酸。
邓刘氏嫁进邓家以来,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
如今谢南枝在侯府做了奶妈,月钱不低,每月都往家里送钱,可邓刘氏过惯了省吃俭用的日子,该省的还是省,连药都舍不得买。
谢南枝没说什么,转身去条凳上解开包袱。
包袱里面上层是她换洗的两件衣裳,下面压着一个粗布缝的小袋子。
她把小袋子拿出来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贴艾草贴,还有一小瓶淡黄色的油,瓶口用软木塞塞着。
这都是她从超市空间兑换的。
三十点育儿声望值换了一盒十二贴艾草贴和一瓶活络油。
“娘,你坐下。”谢南枝把艾草贴和活络油放在灶台上,“这是我托侯府采买的婆子从外面药铺带的,说是南边来的新货,比咱们巷口王大夫那儿的管用。”
邓刘氏凑过来看了看:“这得不少钱吧?枝儿你挣俩个钱不容易,别给娘乱花。”
“侯府采买拿的批发价,便宜得很。”谢南枝扯了个谎,拉了张凳子让邓刘氏坐下,“你先把右肩的衣裳解下来,我给你热敷。”
邓刘氏拗不过她,只好解开右边的衣襟露出肩头。
右肩的关节微微肿着,皮肤泛着暗红,摸上去有点发烫。
谢南枝先把活络油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热了,一点一点按在肿的地方慢慢揉。
邓刘氏咬着牙没出声,可肩膀的肌肉绷得跟石头一样硬。
“疼就说。”
“不疼,你揉吧。”
谢南枝又揉了一盏茶的功夫,等活络油被皮肤吸收得差不多了,才撕开一贴艾草贴贴了上去。
艾草贴散发出草药味,贴上去没多久,邓刘氏的肩膀就慢慢松下来。
“咦,”邓刘氏动了动胳膊,“比王大夫那膏药热乎多了,舒服。”
“贴上别揭掉,能管三天的。”谢南枝把剩下的艾草贴和活络油塞进灶房的橱柜里,“这瓶油你每天早晚各揉一次,揉完了再贴新的,把这一盒用完了再说。”
邓刘氏看着橱柜里那摞膏药,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枝儿,辛苦你了。””
岁岁高兴地拍手,摇摇晃晃跑去邓刘氏身边,伸着小手去摸她肩上的艾草贴。
邓刘氏笑着把她搂过来,祖孙俩坐在小凳子上。
谢南枝转身去盛粥,她给自己舀了一碗坐在灶台另一侧,喝了一口,甜丝丝。
“对了枝儿,”邓刘氏一边喂岁岁吃粥一边说,“前街的张嫂子说,等开了春她家布坊要招两个绣娘,管一顿午饭,月钱也不少。娘寻思着到时候去看看,岁岁大些了也好带,我得空去做活贴补家用。”
“娘。”谢南枝放下碗,“布坊一站就是一天,你肩膀刚好,别去。”
“闲着我浑身不得劲。”
“那我每个月多送些银钱回来,你就在家带岁岁,其他的不用操心。”谢南枝看着她的眼睛,“我在侯府干得挺好的,世子夫人看重我,月钱也比刚去的时候涨了。”
邓刘氏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看着儿媳妇那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喂岁岁喝粥。
岁岁喝得满嘴都是,咯咯笑着往邓刘氏怀里钻。
谢南枝也笑了,端起碗把粥喝完,又去橱柜里翻了翻。
米面还够吃半个月,她心里盘算着下回回来再多带一些。
……
谢南枝刚回房间歇歇脚,院门外就响起了一道嗓音:“婶子在家没?我蒸了一锅萝卜干,给你们送一碗尝尝。”
邓刘氏在灶房里应了一声,擦了手去开门。
谢南枝抱着岁岁坐在矮凳上,手里拿着一件新裁的小夹袄往她身上比划。
听见外面的声音,她抬头从窗格子里望了一眼。
来的是隔壁邻居王婶,圆脸盘,小眼睛,发髻上插了根半旧的银簪子。
她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装满了萝卜干,撒了辣椒碎和芝麻,闻着就有一股咸香味。
邓刘氏接过碗连声道谢,王婶顺势跨进了门槛,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哟,枝儿回来了?”王婶看见谢南枝,脸上立马堆起笑,“在侯府当差的人就是不一样,气色都比以前好多了。”
谢南枝放下手里的夹袄起身迎接,笑着打招呼:“王婶坐。”
岁岁扶着她的腿,仰头看了王婶一眼,往谢南枝身后缩了缩。
王婶自顾自拉了条凳子在堂屋门口坐下。
“这不年不节的,你咋回来了?”王婶眼睛亮亮的,盯着谢南枝问。
“告了月假,回来看看孩子跟婆婆。”
“月假?侯府还给放月假?”王婶一拍大腿,“我当侯府里的人都是铁打的呢,一年到头干到两眼黑。啧啧,还是大宅门里的待遇好。”
谢南枝笑笑没接话,转身去灶房倒了碗水,放在王婶手边。
邓刘氏已经把萝卜干倒进自家的碟子里,把碗洗干净了送回来。
王婶接过碗放在一旁,又拉住了邓刘氏的手。
“老姐姐,你可真有福气,枝儿如今在侯府挣大钱,你这日子越过越滋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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