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卖馄饨的老汉告诉谢南枝,这人叫沈青书。
原本是南方一个书香门第的子弟,去年家中遭了变故,父母双双病故,家产被族中叔伯分走。
他进京投亲不成,盘缠用玩了,便在破屋里赁了一间房住着。
平时靠替人写信或者抄书换几文钱糊口,日子过得紧巴巴。
谢南枝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沈青书翻了一页书,专心致志。
她心里一动,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沈公子?”
沈青书抬起头,目光从书上移开。
看见面前站着个年轻妇人,眉眼清秀,正含笑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连忙合上书站起来。
“在下沈青书,不知娘子是什么人?”
谢南枝报了姓名,开门见山道:“我在槐花巷那边开了一所稚园,专门招收幼儿教养。想请沈公子去园子里给孩子们讲古。”
沈青书听了“稚园”二字,眉头微皱:“讲古?”
“就是用通俗易懂的话给孩子们讲历史故事。”
谢南枝解释,“您把那些古代名人的事编成有趣的故事,讲给孩子们听。只要能让孩子听得进去,有所收获就行。”
沈青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
那是一本《春秋左传》,书页卷了边,显然读了无数遍。
“谢娘子,左氏春秋字字珠玑,岂能用大白话讲给孩子们听?”
谢南枝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连忙道:“沈公子,你想想,三五岁的孩子连字都不认识几个,你跟他讲郑伯克段于鄢,他听得懂什么?
可你如果告诉他,从前有个做哥哥的,因为害怕自己的弟弟来抢地盘,所以假装不理他,最后兄弟反目,你猜后来怎样了?孩子就会追问。他一追问,不就记住了。”
沈青书抿了抿嘴唇,脸色变幻不定。
谢南枝趁热打铁:“你愿意读什么书照常读,只需每日抽出一个时辰来,给孩子们讲一段故事。月钱照付,足够你吃饱穿暖,还能剩下一些买书钱。”
沈青书的喉结动了动。
他那间破屋只剩半袋糙米了,下个月的房租还没有着落。
可是他寒窗苦读十几年,学的都是经世济民的大学问,如今竟然要去给一群穿开裆裤的小娃娃讲古?
“沈公子,”谢南枝看出他的犹豫,“你来我的稚园,如果觉得不合心意,随时可以走。我只求你试一日,就一日。”
沈青书沉默了很久。
巷子里有人拎着菜篮子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
他才缓缓开口:“敢问谢娘子,你刚才说的是用白话讲春秋?”
“对。”谢南枝点头,“比如你讲齐桓公,你就说他小时候被人追杀,坐着马车跑,跑得比兔子还快,后来他当了国君,不计前嫌,重用那个曾射了他一箭的人。孩子听懂了,觉得有趣,长大了再读史书,这些东西都很熟悉了。”
沈青书听完这段话,半晌才轻声道:“那……你刚才说齐桓公被射了一箭,那一箭射中的只是衣带钩。”
“这个细节你可以留着,等孩子们大了再讲。”谢南枝笑道,“一开始,你只要让他们记住齐桓公这三个字,就算成功了。”
沈青书抬眼看她。
“在下……可以一试。”他终于说出这几个字,声音闷闷的,“就一日。”
谢南枝松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递过去:“这是定金。后日辰时,槐花巷东头末尾那家,沈公子记得来。”
沈青书盯着那块碎银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接了。
谢南枝转身走了,走出巷口时回头望了一眼。
沈青书还站在门槛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碎银发呆。
……
后日辰时,谢南枝坐在稚园的正厅里,一个个等人来。
夏欢第一个到,怀里抱着自己缝的布偶,有些拘谨地站在廊下。
冯宽第二个来了,扛着一袋刚做好的木块,在院子里倒出来一块块检查。
尤云来得最从容,挎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帕子、水囊和一些零嘴,准备给孩子用的。
辰时过半,沈青书才出现了。
换了件洗得发白的长衫,头发也重新束过了。
他进门时脚步顿了顿,看着院子里那架秋千和一池子的细沙,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但他没说什么,在谢南枝给他安排好的位置坐下。
谢南枝看着正厅里坐着的四个人,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手巧的有了,做教具的有了,带孩子的有了,连讲故事的都有了。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让众人看过来。
“诸位,从今日起,咱们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稚园能不能办好,靠的是我们大家能不能团结合作。其他的我不多说,每个人把自己的差事做到最好,孩子们好,咱们也就好。”
夏欢轻轻点头,冯宽咧嘴笑了笑,尤云应了声“南枝你放心”。
沈青书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的沙池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婴语满级,权贵们排队求我带娃请大家收藏:(m.2yq.org)婴语满级,权贵们排队求我带娃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