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雪滑!”小远立刻放下扫帚,飞快地跑过去,伸手扶住小男孩的胳膊,“你没事吧?没摔着吧?”
小男孩摇摇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弯腰去捡地上的书本:“我没事,谢谢。这雪太滑了,我没注意。”他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
“你是新搬来的吧?”小远看着他陌生的面孔,好奇地问,“我叫小远,住在这条巷里。我们正在扫雪呢,扫完雪就不滑了。等会儿我带你认巷里的木牌,还有巷里的爷爷奶奶们,他们都可好了!”
小男孩抬起头,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睫毛上还沾着雪粒,像只受惊的小鹿。他点点头,小声说:“我叫小宇,昨天刚搬来的,住在巷中间那栋房子里。”
“那正好!”小远热情地帮他把书本捡起来,放进书包里,“走,我先带你去看爷爷刻的木牌,就在那棵老槐树下,可好看了!”
小宇抱着书包,跟在小远身后,慢慢往老槐树下走去。林野和陈叔继续扫雪,张奶奶则在一旁帮忙递工具,时不时叮嘱两个孩子慢点走。
老槐树下的木牌挂在低矮的枝桠上,方便人们触摸。雪落在“西巷”两个字上,让原本深褐色的字迹泛着白,却更显古朴。小远指着木牌上的字,骄傲地挺起小胸脯:“你看,这是我爷爷刻的木牌,刻了好多年了,风吹雨打都没坏。去年夏天,挂木牌的绳子断了,林叔叔和陈叔一起,用爷爷留下的麻绳重新绑的,绑得可结实了,风吹都掉不了!”
小宇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木牌上的字迹,指尖触到木头的纹理和雪的冰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他小声说:“真好看,比我们以前住的巷,暖和多了。”以前住的小区都是高楼大厦,邻里之间很少来往,下雪天也只有清洁工扫雪,从来没有这样热闹又温暖的感觉。
小远听了,笑得更开心了:“那是当然!我们西巷最暖和了,不管谁家有事,大家都会帮忙。等会儿我带你去认识张奶奶、李伯、王爷爷他们,他们都会给我好吃的,还会讲故事呢!”
两个孩子在槐树下聊着天,林野和陈叔已经扫到了巷中间。陈叔正挥动着铁锹铲雪,忽然停住了动作,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巷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林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盏挂在电线杆上的巷灯,玻璃罩被雪压得歪向一边,电线也晃悠悠的,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要是砸到路过的人可就危险了。
陈叔指了指那盏歪掉的巷灯,又指了指巷尾李伯的修表铺方向,意思是去拿阿远留下的旧工具,把灯修好。他知道,李伯的修表铺里,还存放着阿远当年用过的各种工具,修灯、修家具、修小家电的都有,阿远生前总说,工具要好好保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小远看到陈叔的动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对小宇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李伯那里拿爷爷的工具,我们要修巷灯啦!爷爷说过,巷灯亮,走夜路才不怕!”
小宇眼睛一亮,连忙说:“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想看看爷爷的工具!”
“好呀!”小远拉起小宇的手,两个孩子踩着雪,快步向巷尾的修表铺跑去。
此时,李伯正拿着扫帚给修表铺的门口扫雪。李伯是个老钟表匠,头发已经花白了,戴着一副老花镜,动作慢悠悠的,但很细致。他看到小远和小宇跑过来,笑着停下手里的活:“小远,这么早跑过来,有什么事呀?”
“李伯李伯,”小远喘着气说,“巷中间的巷灯被雪压歪了,电线还晃悠,陈叔想修灯,我们来拿爷爷的旧工具!”
李伯一听,立刻点点头:“好嘞,我这就给你们找。”他转身走进修表铺,从墙角一个红色的工具箱里翻了起来。那个工具箱是阿远当年亲手做的,木头做的箱体,外面刷着红色的油漆,虽然有些地方油漆已经剥落了,但依旧很结实。李伯从里面拿出一把小小的扳手、一把十字螺丝刀和一把一字螺丝刀,还有一卷绝缘胶带,递给小远:“这是阿远当年修巷灯用的工具,他总说‘巷灯亮,走夜路才不怕’,每次灯坏了,都是他第一时间修好。你们拿去用,让陈叔小心点,别爬太高了。”
“知道啦!谢谢李伯!”小远接过工具,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又拉起小宇的手,“我们快回去吧,别让陈叔等急了!”
两个孩子跑回巷中间时,林野已经找来了一张结实的木凳,放在电线杆下。陈叔站在旁边,正仰头观察着巷灯的情况,看到小远拿来了工具,伸手接过,试了试扳手的大小,刚好合适。
“林野,你踩着凳子扶一下灯座,我来拧螺丝。”陈叔说。
林野点点头,踩着凳子站了起来,伸手扶住歪掉的灯座。雪落在他的头上、肩上,冰凉冰凉的,但他却没在意。陈叔站在下面,手里拿着阿远的小扳手,精准地对准灯座上的螺丝,慢慢拧了起来。扳手转动时,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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