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栀正坐在长桌旁整理针线,听到声音也抬起头。她穿着淡蓝色的棉布裙,头发用一根素色的发带束起,发带是阿远爷爷当年用蓝布做的,边缘还绣着小小的梅花。手里拿着一个阿远爷爷留下的蓝布针线包,针线包是用洗得发白的老粗布做的,上面用暗红色的线绣着一个“远”字,针脚细密,看得出来是用心绣成的。她打开针线包,里面的彩色线轴摆得整整齐齐,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像一串彩色的小灯笼,还有剪刀、顶针、针插,一应俱全,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连剪刀的刀刃都闪着光。
“朵朵快来,我们先学缝布老虎的耳朵。”小栀笑着朝朵朵招手,从针线包里抽出几块碎布——有红色的灯芯绒,摸起来软软的,带着绒感;有黄色的棉布,上面印着小小的碎花;还有黑色的细绒布,适合做眼睛和胡须。又抓了一把雪白的棉花放在桌上,棉花蓬松柔软,像天上的云朵。“这是做布老虎要用的材料,红色的做身子,黄色的做耳朵,黑色的做眼睛和胡须。”
朵朵被桌上五颜六色的碎布吸引了,不再那么羞涩,挣脱林阿姨的手,跑到长桌旁坐下,小脸上满是期待。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红色的灯芯绒,又摸了摸黄色的碎花布,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小栀拿起一根绣花针,穿上红色的线,手把手地教朵朵穿针引线:“你看,线要从针眼里穿过去,然后把两端的线对齐,打一个小小的结,这样缝的时候线就不会掉出来了。”
朵朵学着小栀的样子,捏着绣花针,小心翼翼地穿线。可是线太细,针眼又太小,她试了好几次都没穿进去,鼻尖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小嘴微微撅了起来,有些着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别急别急,我来帮你。”小远凑了过来,他的手比朵朵大不了多少,却灵活得很,拿起针线,三两下就帮朵朵穿好了线,还不忘安慰她,“我第一次学的时候,穿了半天才穿进去呢,还把手扎破了,流了一点点血,爷爷就用创可贴给我包上,说‘做手工哪有不扎手的,多练练就好了’。朵朵已经很棒啦,第一次就敢拿针呢!”
小栀也笑着说:“是呀朵朵,刚开始学都这样,慢慢来,我们不着急。”她握着朵朵的手,慢慢教她缝老虎耳朵:“针脚要小一点,均匀一点,这样缝出来的耳朵才好看,也不容易散。阿远叔当年教我缝布偶的时候,也是这么教我的,他还说,缝布偶就像过日子,要慢慢来,用心做,不能图快,不然就会出岔子。”
朵朵认真地听着,跟着小栀的节奏,一针一线地缝着。刚开始,针脚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缝得太紧,布都皱了起来,像老太太脸上的皱纹;有的地方又太松,线都露在外面,像耷拉着的绳子。缝错了的时候,小远就拿着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帮她把线拆了,还特意用手指捏着线头,生怕把布剪坏了。“你看,拆的时候要轻轻的,顺着针脚的方向拆,这样布就不会破了。”小远一边拆一边说,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你看这个‘远’字。”小远指着针线包上的绣字,对朵朵说,“这是爷爷亲手绣的,爷爷的手可巧了,不仅会做布偶,还会刻木牌、磨木勺、编竹篮。巷口的西巷木牌,就是爷爷用老槐树的木头刻的,刻了整整三天呢。还有这个针线包,爷爷当年为了绣这个‘远’字,练了好几天,手指都被针扎破了好几个小口子。跟着这个‘远’字学,准能做好布偶。”
朵朵盯着针线包上的“远”字,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针,慢慢地下针、走线,这一次,针脚果然整齐了不少。林阿姨站在旁边,看着女儿认真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块碎布,轻轻摩挲着,感受着布料的质感。
“这个针线包看着有些年头了,保养得可真好。”林阿姨忍不住开口,目光落在蓝布针线包上,语气里满是赞叹。
“这是阿远先生留下的宝贝呢。”张奶奶端着两杯桂茶走过来,递给林阿姨和朵朵。茶杯是粗瓷做的,上面印着简单的兰草图案,摸起来有些粗糙,却很厚实,暖乎乎的。“阿远先生在世的时候,最喜欢做手工活,这个针线包跟着他几十年了,是他年轻时,他母亲亲手给他做的。后来他母亲走了,他就一直带着这个针线包,不管走到哪里都不离身。再后来,他把针线包送给了小栀,希望小栀能把做布偶的手艺传下去,也把这份念想传下去。小栀这孩子有心,每天都要把针线包擦一遍,线轴也摆得整整齐齐的,跟新的一样。”
林阿姨接过桂茶,抿了一口,桂花的清香在嘴里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甜味,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里,浑身都觉得舒服。她看向旧物架,目光落在一个粗陶腌菜缸上。那口缸通体呈深褐色,缸口有些磨损,边缘变得圆滑,缸身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老人脸上的皱纹,一看就有些年头了。缸旁边放着一把小小的竹勺,竹勺的柄上刻着一个“周”字,是周奶奶的记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情绪拾遗者请大家收藏:(m.2yq.org)情绪拾遗者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