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味夹杂着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屋里光线有些暗,窗帘拉着大半,王爷爷正坐在靠窗的木桌旁缝补旧衣服,那件衣服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一个洞,老人手里拿着针线,手指有些颤抖,针线都快拿不稳了,缝了好几次都没把线穿过布眼。
“王爷爷,您怎么在缝衣服呀?身体不舒服就别干活了。”小远快步走到桌前,把腌菜碗轻轻放在桌上,碗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拿起桌上的针线,熟练地帮老人把松了的线重新穿好,又把针递给老人,动作流畅又自然,像当年阿远帮巷里老人缝补衣物时那样认真。
小宇则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些,让更多的阳光照进屋里,屋里顿时亮堂了不少。朵朵抱着布老虎,站在王爷爷身边,小声说:“王爷爷,您要是觉得孤单,我可以给您讲故事,还可以陪您说话。”
王爷爷放下针线,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摸着粗瓷碗的边缘,碗沿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心里,温暖而踏实。他看着碗里的雪里蕻,翠绿中带着一点微黄,上面还放着一片新鲜的香菜叶,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阿远当年也常给我送菜,也是用的这种碗,这菜味,跟当年一模一样。”他哽咽着说,“那时候我也是这样,缝补旧衣服,阿远看见了,也是这样帮我穿针引线,还说‘王爷爷,以后衣服破了就找我,我帮您缝’。”
小远坐在王爷爷身边,听着老人回忆往事,心里也酸酸的。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点腌菜,递到王爷爷嘴边:“王爷爷,您尝尝,是不是跟当年的味道一样?张奶奶说,这是照着阿远爷爷的法子腌的,一点都没改。”
王爷爷张开嘴,尝了一口腌菜,脆爽的口感在嘴里散开,咸淡适中,还带着一丝香菜的清香,果然是当年的老味道。他点了点头,笑着说:“是这个味,是这个味!阿远的手艺,你们都学到了。”他又夹了一口腌菜,慢慢咀嚼着,眼神里满是怀念,“那时候,巷里的日子多热闹啊,阿远总想着大家,谁家有困难他都帮,谁家缺啥他都送,他就像巷里的主心骨,有他在,大家心里就踏实。”
小远拿出暖痕簿,在上面写道:“给王爷爷送腌菜,帮他穿针线,王爷爷说菜味和当年一样。”写完,他还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代表王爷爷开心的样子。
与此同时,李伯和老王已经送了好几家老人,每到一家,他们都会把腌菜碗放在桌上,跟老人聊上几句,问问身体状况,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走到张奶奶家时,刚推开院门,就看见老人正弯着腰,吃力地搬一个大大的花盆——花盆里种着一株月季,枝叶茂盛,花盆本身也沉甸甸的,老人双手抓着花盆边缘,脸憋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挪一步都显得格外费劲。
“张奶奶,您别动,我来帮您!”老王立刻放下手里的腌菜碗,快步走到老人身边,伸手就把花盆抱了起来,动作干净利落。“您要把花盆放哪儿?”他问。
张奶奶直起腰,喘了口气,指着窗边说:“放那儿就行,阳光好,月季能长得旺些。”她看着老王把花盆稳稳地放在窗边,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李伯,笑着说:“麻烦你们了,这花盆太重,我搬了半天都没挪远。”
李伯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然后从工具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扳手,走到窗边,仔细看了看窗户的合页——合页已经有些松动,轻轻一推窗户,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这合页松了,风大的时候容易漏风,冬天会冷的。”李伯一边说,一边用扳手小心翼翼地把合页上的螺丝拧紧,动作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种活的人。“阿远当年教我修这个,他说邻里之间,能帮就帮,这些小活不算啥,今天正好用上。”
张奶奶站在一旁,看着李伯认真干活的样子,又看了看桌上的腌菜碗,眼眶渐渐发红。她伸手拿起碗,摸了摸碗里的腌菜,哽咽着说:“你们比亲人还贴心,阿远要是在,准高兴得合不拢嘴。他当年就常说,西巷的人,就该互帮互助,热热闹闹的才好。现在他不在了,你们还记着他的规矩,还想着我们这些老人,真是太好了。”
李伯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推了推窗户,窗户开关自如,再也没有“吱呀”声了。他转过身,对着张奶奶笑了笑:“张奶奶,您别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阿远的生辰,我们做这些事,也是想让他放心,西巷的暖,不会断。”老王也附和道:“是啊,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们说,别自己硬扛着。”
张奶奶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说:“好,好,以后我一定不跟你们客气。来,快进屋喝口水,歇歇脚。”李伯和老王推辞了,说还要去给其他老人送菜,然后便拎着腌菜碗,继续往下一家走去。张奶奶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暖暖的,手里的粗瓷碗,仿佛也变得更加沉重,那里面装的,不仅仅是腌菜,更是西巷人沉甸甸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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