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和小远也拿起西瓜吃了起来,冰凉清甜的西瓜,瞬间让燥热的身体舒服了不少,额角的汗水,似乎都少了几分。陈叔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扬起温柔的笑,他拿起桌上的蒲扇,轻轻给孩子们扇着风,蒲扇扇起的风,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比吊扇的风要温柔舒服得多。
陈叔的目光扫过小馆的水泥地面,又看了看满头大汗、依旧被燥热困扰的孩子们,眉头轻轻皱了皱,眼里满是心疼:“这小馆的地面被太阳晒了一上午,烫得很,你们待在这里,连个凉快的地方都没有,怕是要中暑,这可怎么行。”他在西巷住了一辈子,知道入伏的天有多热,小孩子身子弱,哪里受得了这样的闷热。
小满嘴里叼着西瓜,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陈叔,我们正说要铺个凉席呢,竹编的凉席凉凉的,铺在地上肯定凉快,可是我们没有凉席,也不知道小馆的地面要铺多大的凉席才合适。”她说着,脸上露出了失落的表情,好不容易想到的解暑好办法,却实现不了。
阿夏也点了点头,嘴里塞满了西瓜,嘟囔道:“是啊陈叔,我们没有凉席,杂货铺的凉席又贵又不好,我们的零花钱也不够买,只能在这里受着热了。”陈叔闻言,眼睛轻轻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他放下手里的蒲扇,走到小馆的中央,左右打量了一番,目光在地面上细细扫过,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那把长长的木质裁缝尺,这把尺子是陈叔的宝贝,跟着他几十年了,尺身被岁月磨得光滑透亮,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刻度依旧清晰可见,一点都没有磨损。这把尺子,丈量过无数的布料,缝补过无数的衣物,也丈量过无数的温暖,藏着陈叔一辈子的手艺和认真。
“铺凉席啊,这事儿好办。”陈叔笑着说,眼里满是笃定,“我家里还有一床旧凉席,是我年轻的时候刚做裁缝那会儿买的,竹编的,纹路细,凉丝丝的,睡在上面特别凉块,这些年一直放在家里,也没怎么用,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捐给小馆,给你们解解暑。至于尺寸嘛,有我这把尺子在,保证量得刚刚好,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小远和孩子们都高兴坏了,瞬间忘记了燥热,围着陈叔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眼里满是惊喜和期待。阿夏甚至激动地抱住了陈叔的胳膊,使劲晃着,脸上满是笑容:“陈叔您太好了!您就是我们暖痕小队的大功臣!有了凉席,我们再也不用在小馆里受热了!”
陈叔被她晃得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他拍了拍阿夏的肩膀,笑着说:“别急别急,小姑娘性子还是这么急。要铺凉席,得先把小馆地面的尺寸量准确了,不然凉席买来了,尺寸不合适,铺在地上歪歪扭扭的,既不好看,也不舒服。小远,你帮我搭把手,我们把小馆的地面量一量。”
小远连忙点头,眼里满是兴奋,快步跑到陈叔身边,想帮他拿尺子,陈叔却把尺子握在手里,笑着说:“你帮我看着点刻度,记记数字就好,这尺子我用惯了,还是我来量。”小远乖乖点头,站在陈叔身边,目光紧紧盯着尺子上的刻度,生怕错过一个数字。
陈叔拿着裁缝尺,从小馆的东墙开始量起。他的姿势格外标准,身子微微弓着,脚步稳稳的,一只手按住尺子的一端,紧紧贴在墙根的地面上,另一只手慢慢拉开尺子,沿着地面缓缓向对面的西墙移动,眼睛紧紧盯着尺子上的刻度,一丝一毫都不敢偏差,嘴里还小声念着:“长,六米六,不多不少,刚刚好。”
他一边念,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牛皮纸本子,又拿出一支磨得尖尖的铅笔,把量出来的数字认认真真地记在本子上,字迹工整,一笔一划,丝毫不敢马虎。记完了长度,他又走到小馆的南墙,用同样的方法,丈量着小馆的宽度,依旧是身子微弓,目光专注,尺子贴在地面上,稳稳的,不偏不倚。
“宽,四米八,正好。”陈叔再次把数字记在本子上,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记错,才放下心来。可他并没有就此停下,又拿着尺子,丈量起了门口的位置,量了窗户下面的空地,甚至连桌角的缝隙、墙角的拐角,都仔仔细细地量了一遍,生怕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他手里的木质裁缝尺,像是有了魔力一般,在地面上灵活地穿梭着,每一个刻度都量得精准无比,连半寸的偏差都没有。小远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好奇,忍不住问:“陈叔,您为什么要量这么仔细啊?差不多不就行了吗?反正凉席铺在地上,稍微大一点小一点,也看不出来,不影响用。”
陈叔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擦了擦额角的汗,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鬓角,贴在脸颊上,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看着小远,语气格外认真,带着几分老匠人的执着:“做任何事情,都要讲究一个‘刚刚好’。我做了一辈子裁缝,最清楚尺寸的重要性,裁缝做衣服,尺寸差一分一毫都不行,要么穿不上,要么不好看,要么穿着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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