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知道是‘外来人’?这栋楼里住了十几户,你凭什么判断不是楼里的人?”
陈伯噎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因为……因为楼里的人都认识,那个背影我没见过。”
“背影。”林涵点点头,“所以你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凶手的背影。那你又怎么确定是‘争执’而不是‘单方面推搡’?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我……”陈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没听清,就是……就是吵了几句。”
“吵了几句,内容听不清,但能确定凶手是外来人,还能确定阿绣是被推下去的而不是自己摔下去的。”林涵的语气依然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学术讨论的客气,“陈伯,你这个证词,放在法庭上会被当庭驳回的。”
陈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里的恐惧渐渐被恼怒取代:“你他妈是谁?你凭什么审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信你滚!”
他猛地冲过来,伸手就要推林涵。林涵侧身一闪,陈伯扑了个空,整个人摔在了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哼。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哼唱声。
“小兔子乖乖……”
林涵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耳朵——耳塞还在,谢天谢地。他能听到歌声是因为声音太大了,大到隔着耳塞都能穿透,但至少被削弱了很多,不至于直接触发锁定。
陈伯的反应就大得多。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死人白,嘴唇哆嗦着,发出“嗬嗬”的气音。他连滚带爬地往卧室里钻,一头扎进了衣柜。
对,就是那种老式的大衣柜。
林涵看着那个衣柜,突然想起了201衣柜夹缝里的那双眼睛。不是陈伯的,陈伯的眼睛浑浊泛黄,而那双眼睛是浑浊中带着光。是老太太的?还是别人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
童谣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近。林涵蹲下来,快速扫了一眼陈伯掉在地上的东西——一串钥匙,一个打火机,还有一块怀表。
那块怀表和他手心里的一模一样。
林涵抓起陈伯的怀表,和自己的对比了一下。同样的碎裂表盖,同样的11:48,同样的“时间不等人”。唯一不同的是,陈伯这块表面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卧室里传来陈伯压抑的哭声,还有衣柜门关上的声音。
林涵没时间细想,把两块怀表都塞进口袋,猫着腰往门口移动。他的计划是先撤出304,等阿绣的巡逻路线过去再说。但他刚摸到门把手,走廊里的歌声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从303的方向传来,不急不慢,像是一个女人穿着拖鞋在散步。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完全相等,精准得像节拍器。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在304门口停下了。
林涵屏住呼吸,透过门板上的一道裂缝往外看。走廊里一片漆黑,但他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红色的,站在门外一米的位置,一动不动。
她就在那里。
不进来,也不离开。
林涵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她的规则是什么?她会在门外等多久?如果她一直不走,他就要被困死在这个房间里。他需要制造一个干扰,或者……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两块怀表,一块是他在201找到的,一块是从陈伯身上掉出来的。它们之间有什么关联?为什么会有两块相同的怀表?
没有时间细想了。
门外的红色轮廓开始移动——不是离开,而是缓缓下沉。她在弯腰。她透过门缝,在往里看。
林涵猛地后退,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但就在这一刻,他手心里陈伯的那块怀表突然发烫,烫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他本能地松开手,怀表掉在了地上,表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顺时针转了几圈,又逆时针转回来,最后停在了11:48。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然后,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红色的轮廓直起腰,转身,沿着走廊渐渐远去。脚步声一下,两下,三下,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林涵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块怀表,表盖上又多了一道裂纹,像是要碎成两半。他捡起来,发现表面烫出了一个印记——一个模糊的数字:3。
3秒。
他想起了刚才那短暂的疯狂转动。怀表把他的时间状态回溯了?不,不是回溯,更像是……改变了什么。门外的阿绣明明已经看到了他,按照规则,她应该直接破门而入把他杀了。但怀表发烫之后,她的行为轨迹改变了。
“这玩意儿能规避一次死亡。”林涵喃喃自语,眼睛亮了起来,“但只能用一次。”
他重新把两块怀表收好。陈伯的那块已经失效了,但201那块还是完好的。也就是说,他手里还有一张保命牌。
卧室的衣柜门突然打开了。
陈伯从里面爬出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完全是恐惧了,还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疯狂。他看着林涵,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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