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伶的识海,那片由破碎记忆与混沌能量构成的灰色海洋之上。
红桃K张振宇,如同一颗划破黑暗的流星,毅然决然地投入了那个唯一散发着微弱暖意的光点之中。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时空错乱。
当他的意识再次稳定下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无比真实,却又无比压抑的房间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尘埃和廉价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墙壁斑驳,露出大片大片的红砖,一盏昏暗的白炽灯在天花板上忽明忽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如同这个世界的最后喘息。
这里,是那座废弃的晨光孤儿院,一间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病房。
“我没K吧……这就是……他记忆里唯一的光?”
张振宇“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那身为神明的骄傲与力量感,在这一刻被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情感所取代——震撼与悲悯。
病床上,躺着一个少年。那时的陈伶,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他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满是破洞的薄被,整个人就像一片即将被秋风卷走的枯叶。
而床边,站着一个更瘦小的身影。
一个扎着两个乱糟糟的羊角辫,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颜色、满是补丁的旧衣服的小女孩。她的脸上还带着几道脏兮兮的痕迹,但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倔强与认真。
她,正是年幼的司涵涵。
她正踩在一个摇摇晃晃的小板凳上,小小的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是清得能看见碗底的米汤。
她用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勺,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然后笨拙地、耐心地,凑到少年陈伶那干裂的嘴唇边。
“嗯~”她发出一个轻微的、催促的声音,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弟弟。
一勺,两勺……
大部分的米汤都顺着陈伶的嘴角流了下来,但他那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还是本能地咽下去了几滴。
就是这几滴。
是这片黑暗绝望的废土之上,唯一的一丝生机。
是这个冰冷残酷的末日里,唯一的一点温暖。
张振宇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去干涉,也无法干涉。他只是一个闯入别人回忆的“幽灵”。
但,他是红桃K!是执掌“情”之力的神!
“这就是你的‘善’吗?陈伶……”张振宇的意识在颤抖,“如果,这就是你心中唯一的光……那我,就让这光,亮得再彻底一点!”
他闭上“眼睛”,不再是去“看”,而是去“感受”!
他将自己心中所有的情感——对女儿失而复得的狂喜,对妻子不知所踪的思念,对这个破碎世界的悲悯,以及那份身为父亲、要守护一切的决绝——所有的“情”,都毫无保留地,如同无形的潮水,注入到了这个小小的、脆弱的记忆碎片之中!
“红桃K之牌·共情!”
刹那间,这个原本灰暗压抑的房间,在张振宇的感知中,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碗清可见底的米汤,仿佛变成了蕴含着无上生命力的琼浆玉液!
小女孩司涵涵那笨拙的、脏兮兮的小手,在他眼中,变得比任何神明的手都更圣洁,更慈悲!
那一声声稚嫩的、不成调的催促,化作了天地间最动听的、唤醒灵魂的天籁之音!
“找到了……找到了!”张振宇激动得神魂都在颤抖,“陈伶!你的心里……有爱!”
然而,就在他将这颗“希望的种子”点燃的瞬间,在这片记忆碎片之外的识海中,风云突变!
“恶心!真恶心!”
魔尊波旬那狂暴的魔念,瞬间被这股突然爆发的、纯粹的“爱”意给刺激到了,如同被泼了硫酸一般!
“又是这种酸腐、廉价的情感!给本尊——碎!”
那片翻滚的暗红色魔云之中,一只由最纯粹的魔念与恶意构成的巨大利爪,以毁天灭地之势,朝着这颗刚刚被点亮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记忆碎片,狠狠地抓了过来!他要将这一点可笑的“善”,连同那个讨厌的神明意识,一同捏成粉碎!
“孽障!尔敢!”
就在此时,另一片金色道蕴苍穹之上,陈抟老祖勃然大怒!
他座下的太极图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金色的天河,横亘在魔爪与记忆光点之间,死死地挡住了波旬的攻击!
“轰——!”
一善一恶,一正一邪,两股最顶级的力量,在陈伶的识海中,展开了最直接、最狂暴的对冲!整个识海瞬间变成了沸腾的开水,无数记忆碎片在这场交锋中被搅得粉碎!
而身处“风暴眼”——那颗记忆光点之中的张振宇,也感受到了这股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震荡!他知道,如果这个记忆碎片被毁,那么陈伶心中最后的光也将熄灭,他将彻底沦为魔念的容器!
“想毁掉他唯一的希望?!”
“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张振宇发出无声的怒吼,他不再保留,将自己身为长生大帝的生命本源,连同红桃K的守护执念,燃烧到了极致!
他要用自己的神魂,为这个脆弱的记忆,筑起一道用“情”和“爱”打造的、金刚不坏的堤坝!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在这场惊天动地的神魔大战中,有一缕极其阴狠、狡诈的魔念,如同最毒的毒蛇,绕过了陈抟老祖的正面战场,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另一个与他紧密相连的记忆光点之中。
那是……他刚刚与女儿司涵涵在“浮生绘”重逢的记忆!
“桀桀桀桀……张振宇……”魔尊波旬那充满恶意的狂笑,响彻整个识海,“你的‘情’很强大,但它也是你最致命的‘弱点’!”
“就让本尊看看,当你亲眼看着自己最宝贵的女儿,在你面前被魔气污染,堕入黑暗时……”
“……你那可笑的‘守护之情’,还剩下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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