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沈执浑身猛地一僵,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力道骤然加重,几乎要嵌进她的骨里。
云舒窈疼得眼眶一热,鼻尖发酸。不明白他又怎么了?
他眼底的怒意翻涌得厉害。
是他买的?
是。
是那个顶着他的脸、占着他的位置、用他的名义,扮演着他的冒牌货送的。
这个念头像火一般燃烧起来,一路烧进他的五脏六腑,灼得他生疼。
他想问,想问沈屿还对她做过什么,想问她和沈屿一起是不是过得很开心,想问她是不是已经对那个假的他动了心。
可他一句都不能问,一句都不能说。
他怕知道答案。
所有的妒火、恨意、无力,全都堵在胸口,最后只能用力拥着她。
他低头,薄唇擦过她耳廓,气息冷得刺骨:“以后,不许戴。”
云舒窈一愣,整个人都懵了。
白天他明明还说,这条手链很配她,她戴着很好看,她不想要,他非要送给她。
为什么……现在又……
她想反驳,可一对上他眼底压不住的戾气,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怯怯应了一声:
“……好。”
沈执没再说话,就那样抱着她,一夜没合眼。
他睁着眼,看窗外夜色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成浅灰。
眼底的怒与痛缠成死结,密不透风。
他不能问,不能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别人当成他。
这份隐忍到极致的嫉妒,像一根长刺,扎在心上,一动就疼。
缩在他怀里的云舒窈,同样一夜未眠。
她不明白,为什么同一个人,前一天还温柔得不像话,转眼就冷得像冰。
沈执的脾气,实在太阴晴不定,让人摸不透了。
她只是他买来的物件,她惹不起,只能忍着,把所有委屈,全都往肚子里咽。
***
第二天,沈执起得很早,等云舒窈醒来,身边早已没了人。
卧室空荡荡的,只有那条被他强制命令摘下的银手链,孤零零躺在床头柜上。
下楼时,沈执正坐在餐桌前用手机看新闻,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
张嫂悄悄对她说,他一早就醒了,没让人伺候,自己煮的咖啡。
云舒窈脚步顿在楼梯口,望着那道挺拔又冷漠的背影,心莫名一紧。
她犹豫许久,才轻轻走过去,小声喊:“早。”
沈执没抬头,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淡的“嗯”,眼皮都没抬一下。
空气里的低气压,比昨晚还要沉。
云舒窈坐在餐桌另一边,看着面前温热的早餐,半点胃口都没有。
她偷偷抬眼瞧他,他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绷得死紧,周身像罩着一层透明的墙,把她彻底隔在外面。
以前就算疏离,也不至于这样。
至少还会说几句话,还会提一提协议,或者说几句阴晴不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可现在,他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
早餐在死寂的氛围里结束。
沈执放下手机,起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深色西装,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我去公司。”他声音依旧冷,没看她。
云舒窈攥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还是鼓起勇气问:“晚上……会回来吃饭吗?”
沈执停在门口,背对着她,沉默了几秒。
“不一定。”
三个字,像一块冰,狠狠砸在她心上,冻灭了她所有微弱的期待。
他开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车子的引擎声响起,由近及远,最后彻底消失。
偌大的别墅,一下子安静得吓人。
云舒窈仍坐在餐桌前,望着桌子上没动几口的早餐,眼眶慢慢红了。
她真的不明白,不过短短一天,怎么一切就变成了这样。
那个温柔体贴的他,和眼前这个冷漠刺骨的他,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接下来几天,沈执都是这样。
早出晚归,有时彻夜不归。回来时身上带着酒气和烟味,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不再跟她说话,不再一起吃饭,连目光都不肯在她身上停留半秒。
两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却活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云舒窈把那条银手链,塞进了抽屉最深处,再也不敢拿出来。
她每天在家小心翼翼,尽量不出现他面前,生怕哪里做得不对,又惹他生气。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天陪她逛街、给她戴手链、抱着她亲吻的人,是不是只是一个幻象。
这天晚上,沈执又回来得很晚。
云舒窈还没睡,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发呆。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站起身。
沈执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抬眼看见她,眉峰极轻微地皱了一下。
空气里的酒味,更重了。
云舒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最后,只小声道:“我给你煮了醒酒汤,在厨房温着。”
沈执没应声,只是定定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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