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忍着不去看潇沉,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脸上会露出破绽。
只能在心中默默为潇沉的胆大包天和无耻,竖了个“大拇指”。
潇沉仿佛没看到众人各异的神色,自顾自地继续编织他的“故事”:
“安宁县虽小,但北面的北邙山却绵延千里,人迹罕至,灵气充沛,近年又因边境大体安宁,山中更是少了人烟打扰,草木精灵最易在如此环境中吸纳日月精华,修炼成精并非奇事…”
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合理”的推测:
“况且,金汗与玄周两国前些年远不似如今这般太平,北邙山附近,双方边军游骑冲突摩擦,时有发生,刀兵无眼战火纷飞之际,误伤了山中某些初开灵智潜心修行的精怪,甚至毁了其修行根基,也是有可能的…”
又看向乌维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与“了然”:
“或许是某株藏于深山已具灵性的竹子当年不幸被战火波及,伤了根本,甚至目睹同族殒命,因而对人族,尤其是身着戎装带有沙场气息之人埋下了深重的怨恨,七殿下身份尊贵,气质不凡,或许正是因此,不幸成了那竹妖积郁多年怨恨的发泄对象,遭此无妄之灾…”
这一套说辞,从作案动机、作案条件、到作案手法,全都“完美”地扣上了!
逻辑链条看似完整,还充满了戏剧性的宿命与巧合色彩。
林之一在一旁听着,只觉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难以压制。
不得不微微侧过脸,假装观察停尸房墙壁上的裂纹,才能勉强维持住脸上冷峻的表情。
可心中早已是波涛汹涌:
我的天!这潇沉不去写戏本子真是屈才了!
这编故事的能力,这扣帽子的技巧,这祸水东引的手段…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若不是她知道内情,只怕也要被这“合情合理”的推测给带偏了!
她甚至能想象出,此刻潇沉心里恐怕正在得意。
让你威胁我!我先给你找点事做做!去北邙山找那恐怖的大妖玩儿去吧!最好你们打起来,两败俱伤,我就安全了!
而为了让这“祸水”引得更彻底一些,潇沉还不忘“诚恳”地补充了一句:
“而且林大人为了早日查明真相缉拿真凶,前日已亲自带人深入北邙山查探…”
指了指林之一身上破损的官服和尚未完全恢复的气色,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与“敬佩”。
“结果…果然遭遇了不明袭击,林大人更是因此受了伤,至于袭击者是否就是那杀害七殿下的竹妖……恕小人眼拙,不敢妄断,但北邙山中确有强大妖物盘踞,已是不争的事实…”
这一下,连“人证”和“物证”都齐活了!
简直就是把“凶手就在北邙山,快去抓他”的箭头,明晃晃地插在了地图上。
林之一听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好家伙,连她都成了这出戏里的“道具”了!
还“遭遇不明袭击”?
那明明是跟猎妖人和影杀者打的好吗!
跟那青衫竹妖有半文钱关系?
这家伙,真是一石二鸟啊!
既解释了他们的狼狈,又坐实了北邙山有“凶妖”!
偷偷剜了潇沉一眼,却发现那家伙依旧一脸“真诚”与“专业”,仿佛刚才那些惊世骇俗的推论,都是他经过严谨勘察与缜密思考后得出的结论。
高!
实在是高!
林之一在心中默默给潇沉的“演技”和“谋略”又打了满分。
然而,乌维律并非易于蒙蔽的庸碌之辈。
听着潇沉几乎无懈可击的推论,最初的震惊与沉思过后,眉头却并未完全舒展。
盯着潇沉,缓缓摇头,声音恢复了作为上位者的冷静与质疑:
“你所说的这些固然听起来有理,但终究只是推测,竹香可以是有人携带竹制器物,甚至只是恰巧风吹来的山野气息,将凶手直接定为虚无缥缈的‘竹妖’更是缺乏实证,本王要的是确凿的证据,不是捕风捉影的猜想…”
顿了顿,加重语气:
“你说证据在七弟尸身之内,开膛破肚便知,但七弟遗体岂容轻易损毁?此事断不可行…”
潇沉心中暗道:
果然没那么容易忽悠,这位三皇子头脑清醒得很。
立刻躬身,态度依旧恭敬:
“殿下明鉴,小人只是据实禀报查验所见与推测,至于确凿证据,自然还需进一步查访印证,但至少目前线索已指向北邙山深处,且林大人亲身涉险,证实山中确有强大威胁存在,这已不再是毫无头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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