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妇人在溪边洗衣,传来清脆的捣衣声和说笑声。
有孩童在空地上追逐嬉戏。
还有老人坐在屋前晒太阳,抽着旱烟。
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柴火的味道。
这哪里像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土匪窝?
分明就是一个规模庞的山中村落!
若不是那些操练的汉子身上带着彪悍之气,以及随处可见的刀枪棍棒和简易防御工事,林之一几乎要以为自己走进了一个世外桃源。
当牧青山带着潇沉出现在寨口时,眼尖的人立刻发现了。
“大当家回来啦!”
“哎哟!是二当家!二当家也回来啦!”
“二当家!你可算舍得回来看看啦!”
“二当家,这次多住几天!”
欢呼声问候声此起彼伏,无论是操练的汉子还是洗衣的妇人,亦或是晒太阳的老人,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热情地围拢过来。
看向潇沉的眼神,充满了真挚的喜悦和亲切,那种发自内心的欢迎做不得假。
二当家?
跟在后面的林之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称呼,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称呼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潇沉?
这个安宁县义庄的小仵作,这个看起来苍白瘦弱带着几分油滑市井气的少年,竟然是这大土匪窝的二当家?
他是仵作?
还是土匪头子?
这两个身份在林之一脑中激烈冲突,让她一时有些恍惚,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周围那一声声热情洋溢的“二当家”,以及潇沉脸上那略显无奈却又透着熟稔的笑容,都在告诉她,这是真的。
而这时,人群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林之一这个生面孔上。
“咦?二当家后面还跟着个小娘子?”
“好俊的姑娘!这身段,这气势不像普通人啊!”
“是二当家带回来的?难不成……”
“二当家终于开窍了?知道带媳妇儿回山寨了?”
“我看像!你看那姑娘虽然冷着脸,但跟在二当家后面,寸步不离的……”
“胡说!二当家要是成亲了,咱们能不知道?大当家能不给办个风风光光的喜宴?”
“那就是没过门?相好的?”
“啧,二当家眼光不错啊!这姑娘,一看就不是池中物!”
“……”
议论声起初还压得低,后来见牧青山和潇沉都没制止,便越来越大胆,越来越露骨。
什么“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早点给寨子添个小当家”之类的话都冒了出来。
林之一何曾听过这般肆无忌惮的议论?
尤其是那些关于她和潇沉关系的猜测,简直不堪入耳!
只感觉自己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胸口那股刚压下去不久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油的干柴,“腾”地一下又熊熊燃烧起来!
握着剑柄的手,指节都捏得发白了。
恨不得立刻拔剑,把这些嚼舌根的家伙舌头都割下来!
或许是感受到了身后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潇沉终于从热情的包围中艰难地回过头,看向脸色铁青的林之一。
露出一个极其无奈又带着恳求意味的表情,朝林之一点了点头,眼神里写着“忍一忍,拜托了”。
看到潇沉这个眼神,林之一心头那滔天的怒火不知怎的,竟然又滞了一下。
狠狠瞪了潇沉一眼,终究还是咬着牙,强忍着没有发作。
只是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生人勿近的气场全开,让那些还想凑近看热闹的人不由自主地退开了一些。
牧青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笑意更深,却也没再多说,挥挥手驱散了过于热情的人群: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老子带干儿子和客人,去议事厅说话!”
众人嘻嘻哈哈地散开,但好奇的目光还是不时瞟向林之一。
一行人穿过热闹的寨子,来到平台最深处,背靠绝壁的一栋最大的石木结构房屋前。
这房子建得方正粗犷,门楣上挂着一块未上漆的原木匾额,上面用刀刻出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聚义厅”。
进入厅内,空间开阔,陈设简单。
正中是一张巨大的粗糙长桌,周围摆着十几张同样风格的长凳。
两侧墙壁上挂着些兽皮、弓箭、刀斧作为装饰。
虽然简陋,却透着一股粗犷豪迈的气息。
先前那几个拦路的土匪自去忙了。
牧青山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潇沉熟门熟路地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坐下。
林之一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一个靠近门口相对独立的角落位置坐下,这样可以观察全场,也方便应对突发状况。
刚坐下没多久,厅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先走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头戴方巾,手里还拿着一卷书,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乍一看确实像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天近请大家收藏:(m.2yq.org)天近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