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并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面色清冷,眼神平静无波,伸手探入怀中,再拿出时,指尖已然多了一物。
那是一面令牌。
非金非木,材质奇特,入手温润却沉重。
令牌呈暗紫色,边缘有玄奥的云纹环绕,正中是一个古篆体的“玄”字,笔画如剑,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令牌上,那“玄”字似乎有流光隐隐转动。
玄天鉴掌镜使令牌!
如假包换!
林之一将令牌亮在手中,目光缓缓扫过牧青山、文墨、苏芸,最后落在潇沉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
“此乃玄天鉴掌镜使令牌,潇沉入玄天鉴之请调文书已由本官签发,呈报郡司核准,流程既定,他如今…”
顿了顿,目光重新看向牧青山等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是我的人…”
厅内,落针可闻。
只有林之一清冷的声音,在粗犷的石木大厅中,微微回荡。
牧青山、文墨、苏芸,甚至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影七,都齐刷刷地愣住了。
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从最初的惊愕迅速转化为一种极为古怪的神色。
“我的人”?
这三个字从这位气质冷峻的女子口中说出来,味道彻底变了。
不再是冷冰冰的官方隶属关系宣告,而是带上了一种微妙的近乎宣告所有权的意味。
几人的目光在林之一和潇沉之间来回逡巡。
看看林之一那张虽然冷峻却难掩年轻姣好的脸,再看看潇沉那副苍白此刻略显错愕的模样。
牧青山率先反应过来,那张粗犷的脸上皱纹如同菊花般绽放开来,咧开大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朝着潇沉挤眉弄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
“行啊小子!闷声不响干大事!玄天鉴的掌镜使都给‘拿下了’?有种!”
文墨脸上的书卷气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也是满脸促狭的笑意,朝着潇沉偷偷竖起一根大拇指,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似乎是“佩服”。
苏芸更是掩嘴轻笑出声,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充满了“我懂,我都懂”的意味。
影七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也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虽然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但那无声的眼神交流,暧昧的笑意,以及空气中骤然变得轻松甚至有些戏谑的氛围,都无比清晰地传达着同一个信息。
他们误会了,而且误会大了!
林之一话一出口,自己也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的人”这种说法虽然直接了些,但也说得通。
可在这种场景下,对着潇沉这些明显关系不一般的“家人”说出来,再加上之前外面那些土匪关于“媳妇儿”、“相好的”议论铺垫…
歧义可大了!
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耳根滚烫,张口就想解释:
“不是,我的意思是…”
“哈哈哈哈!”
牧青山豪迈的笑声打断了林之一的话头,用力一拍大腿站起身来,走到潇沉身边,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潇沉肩膀上:
“好!好小子!那感情好啊!”
转向文墨等人,大声道:
“听见没?我干儿子有出息了!进了玄天鉴!还是林大人‘亲自’招进去的!”
刻意加重了“亲自”两个字,眼神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文墨也笑着接口:
“是啊,沉小子,加油!努力!别给咱们…别给林大人丢脸!”
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
苏芸也笑盈盈地道:
“小沉沉,以后可要好好跟着林大人,知道吗?”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没再提那些暧昧的字眼,但话里话外那鼓励欣慰,甚至带着点“自家猪终于会拱白菜了”的调侃意味,浓得化不开。
林之一站在那儿,解释的话被堵在喉咙里,看着这几个土匪头子对着潇沉挤眉弄眼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又气又恼。
可偏偏这话是自己说的,想反驳都无从下口,只能憋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握着令牌的手都微微发抖。
潇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误会”弄得有些尴尬,偷偷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林之一,心里暗叫糟糕,这误会可大了。
但他也知道这时候越解释越乱,只能干笑着应付:
“你们别瞎起哄…”
“好了好了!”
牧青山大手一挥,仿佛刚才那尴尬又暧昧的气氛从未存在过。
“正事儿说完了,人也找到了好去处,这是大喜事!走!喝酒去!今天必须好好庆祝庆祝!”
说着,不由分说,揽着潇沉的肩膀就往外走,文墨和苏芸也笑嘻嘻地跟上。
影七默默起身,也跟了出去。
林之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勾肩搭背的模样,尤其是潇沉被牧青山半拖半拽着不时回头无奈看自己一眼的样子,心头那股反感更甚。
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江湖草莽称兄道弟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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