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青山没藏着掖着,问便答,直截了当。
“你说的那个赤发女子,眉心有蛇纹,擅使鞭子,是吧?这特征太明显了,她叫苗赤练,天极魔宗这几年冒头的年轻高手,心狠手辣,性子暴烈如火,在江湖上有点名号,人称‘赤练魔女’…”
顿了顿,继续道:
“那个六指的清秀小子,使剑,应该是玄冥魔宗的颜画心,此人在魔宗年轻一代里名气更隐晦些,但手段更阴,专精刺杀和用毒,人称‘画皮’,这两人都是各自宗门着力培养的佼佼者,不是普通弟子…”
魔宗!
潇沉眉头微微一皱。
虽然早有猜测那几人身份不简单,但真听到“魔宗”二字,心头还是沉了一下。
事情果然比他预想的更复杂,牵扯的层面更高了。
旁边的林之一也放下了筷子,脸上难掩惊诧,甚至低声重复了一句:
“万化归元宗?”
牧青山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是,万化归元,分四脉支流,天极、玄冥、地渊、皇极,各有所长,传承诡异,虽说四分,但对外依旧是一体,同气连枝,天极魔宗在西南瘴疠之地根基最深,玄冥魔宗则活跃于西北和北疆苦寒险峻之处,咱们安宁地处边陲,靠近北冥,正在玄冥魔宗势力若有若无的辐射范围内,偶尔有他们的门人弟子过来活动,不算稀奇…”
解释完,转向潇沉,眼神变得格外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的告诫:
“干儿子,你听好了,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惹上这两个煞星,也不知道你想找他们干什么,但我要提醒你,魔宗门人行事素来乖张狠辣,睚眦必报,尤其护短,你若是真跟他们结了仇,千万记住,要动就必须干净利落,别留任何把柄活口,否则后患无穷,他们的长辈找上门来那才叫真正的麻烦…”
这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在说“晚上山路滑小心点”一样,可话里的意思却森然冰冷。
动手可以,但要记得灭口。
旁边的林之一听得神色再变。
这牧青山,到底是什么人?
说起魔宗年轻一辈的天才,语气如此平淡,谈及可能的冲突,第一反应不是避让或化解,而是提醒如何“干净利落”地处理?
还特意强调了别让“长辈”找上门?
他真不怕万化归元宗?
那可是天下无数的顶尖邪魔大宗!
虽被天光神庭视为异端,常年打压,但底蕴深厚,行事诡秘莫测,势力盘根错节,门中高手如云,凶名赫赫。
别说一个小小的山寨土匪头子,就算是玄周朝廷,若无十足把握和必要,也绝不会轻易与这等庞然大物正面冲突。
牵一发而动全身,那将是席卷江湖朝堂的腥风血雨。
这牧青山,要么是狂妄无知到了极点,要么就是他的底气和依仗,远不止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林之一看向牧青山的眼神,不由得多了一分审视和凝重。
潇沉对牧青山这番话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牧叔,我记下了,不过眼下我只是想找到他们问点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顿了一下,追问,“那现在能查到他们最近的具体踪迹吗?在哪里落脚?往哪个方向去了?”
牧青山沉吟片刻,道:
“这两人都是生面孔,特征又明显,如果真在附近出现过,寨子里的眼线应该会有消息,不过需要时间梳理和确认,你在这儿等一两天,我让人去查,一有信儿就告诉你…”
“好…”
潇沉应道,“麻烦牧叔了…”
“跟我还客气?”
牧青山摆摆手,开口道:
“行了,你们歇着吧…”
说罢,看了林之一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去,魁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和远处的灯火喧闹中。
凉亭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山风和虫鸣。
林之一已经彻底没了吃饭的心思,看向潇沉,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沉重:
“这件事竟然还牵扯到了魔宗?是万化归元宗对金汗或者玄周有什么图谋?还是他们内部……”
脑中飞快闪过各种可能性,魔宗插手皇子命案,这背后的动机和可能引发的动荡,让她这个玄天鉴掌镜使都感到一阵心惊。
潇沉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思索的神色:
“现在线索太少,很难判断,有可能像你说的,是魔宗高层对边陲有所图谋,借机生事,但也有可能…”
顿了顿,“只是苗赤练和颜画心这两个人与乌维律有私交,或者受了他什么好处,替他个人办这件事,魔宗门人行事本就随心所欲,接私活、拿钱办事也不稀奇…”
走到石桌旁坐下,背对着月光,面容隐在阴影里,声音有些飘忽:
“现在只凭这点线索根本推断不出太多…”
林之一也沉默下来。
魔宗的介入,让本就迷雾重重的案子变得更加诡谲难测。
对手从可能存在的金汗内部阴谋一下子扩大到了整个魔宗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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