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了指不远处一片安详吃草的羊群,以及更远处一个正在收拾牛粪的牧民。
“以前这靠近边境的地方,可看不到这样放牧的场面,牧民不敢来,商队也要绕道,时不时就有北冥的小股骑兵越境劫掠,冲突不断…”
林之一听着,若有所思。
能以三人之力震慑一方,令边境安宁至此,那三位的修为和手段,恐怕比传闻中更加惊人。
这天下,果然藏龙卧虎。
两人稍作休整,喝了点水,便继续策马深入草原。
越往北走,人烟越发稀少,草场却愈发茂盛。
直到日头西斜,将天边的云彩染成绚烂的金红与橘黄,脚下的草地也被镀上了一层暖光。
身下的坐骑开始喷着粗气,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显然长途奔袭已经耗尽了它们的体力。
“不能再跑了,马受不了…”
潇沉看了看气喘吁吁的马匹,又看了看天色:
“得找地方歇脚,让马也吃点草恢复体力…”
随后附近找到了一处背靠一片低矮灌木丛的土坡,卸下鞍具,让马儿自行去吃草。
两人则清理出一小块空地,准备过夜。
刚刚坐下,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草原黄昏的宁静。
潇沉和林之一同时警觉地抬起头,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暮色苍茫中,一个骑着匹矮壮蒙古马的牧民,正不紧不慢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约莫四五十岁年纪,脸庞被草原的风霜吹打得黝黑粗糙,布满深深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明亮有神。
看到坡上的火光和两人,似乎有些意外,随即脸上露出了憨厚朴实的笑容,轻轻一勒马缰,在坡下停了下来。
“远来的客人!”
牧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热情地招呼道。
“天色晚了,在这里歇脚?可是要去北边?”
潇沉站起身,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回道:
“是啊,大叔!路过,歇一晚,您这是刚收牧回来?”
放牧本就是个辛苦活,除了牛马羊群,几乎没什么能说话的。
见潇沉回应,牧民更高兴了,干脆下了马,将马拴在一边,搓着手走了过来。
“对对,羊群赶回圈了,正要回包里去,看见你们这边有火光,就过来瞧瞧…”
走到火堆旁,很自然地蹲下,伸出粗糙的双手烤着火,目光在潇沉和林之一身上好奇地打量着。
尤其在林之一那身与草原格格不入的墨色常服和腰间佩剑上多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热情。
“两位这是要去北边做买卖?还是探亲?”
牧民问道。
“算是探路吧…”
潇沉含糊地答道,递过去一块烤热的干粮。
牧民也不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咧嘴笑道:
“硬是硬了点…”
说着,从腰间取下包裹,递给潇沉,开口道:
“我们草原上的奶疙瘩和风干肉,好吃的很:”
潇沉也不客气,不接反倒不礼貌。
一边吃着,一边顺势问道:
“大叔,最近这边还太平吗?我听说寂灭荒原那边好像不太安静?”
牧民一听“寂灭荒原”四个字,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啃干粮的动作也顿了顿。
压低了些声音,左右看了看,才道:
“你们打听那地方做什么?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老辈子都说,那是被长生天遗弃的地方,邪性得很!最近是听说不太平,前些天晚上,北边天上亮得跟白天似的,还有轰隆隆的怪响,好多牲口都不安生,老人们都说,怕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出来了…”
顿了顿,又带着几分敬畏和感激说道:
“不过啊,有那三位高人在,咱们这边倒是安稳,要不是他们当年把北冥那些杀千刀的蛮子打怕了,咱们哪敢在这靠近边境的地方放牧?你是不知道,一年多前,这里…”
说着,絮絮叨叨地讲起了当年边境的混乱和那三位神秘高人出现后带来的变化,言语间充满了对“高人”的崇敬和对眼下和平生活的满足。
潇沉和林之一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牧民说得兴起,又讲了些草原上的趣闻和生计。
暮色越来越浓,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地平线吞没,星辰开始在天幕上闪烁。
夜风带来了寒意。
就在牧民讲完一个关于狼群的故事,拍拍手准备起身告辞回自己的蒙古包时——
“嗒嗒嗒……嗒嗒嗒……”
一阵密集而急促的马蹄声,如同滚雷般,猛然从西北方向的夜色深处传来!
这蹄声又快又重,显然不是单人单骑,而是数量不少的骑手。
正在草原上纵马疾驰,并且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牧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警惕和不安,猛地站起身。
望向蹄声传来的黑暗,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用来割肉防身的短刀。
潇沉和林之一也同时站了起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蹄声来得突兀,且充满了凌厉的气势,绝不像是寻常牧民夜归或者商队赶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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