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说的办法听起来似乎确实可行。
无奈地看了潇沉一眼,没再说什么。
不多时,远处一道灰影疾驰而来,正是去而复返的石九州。
手中,果然提着那柄暗沉无光的「苍生」。
石九州回到两人面前,手腕一抖,将「苍生」再次抛向潇沉,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接着!你小子再敢把我的刀随便乱扔忘了拿,看我不揍你!”
潇沉连忙伸手接住,入手依旧是那熟悉的沉甸甸冰凉感。
讪讪一笑,保证道:
“大哥放心!这次绝对记住了!”
石九州哼了一声,算是揭过此事。
看了一眼被潇沉抱在怀里的「苍生」,忽然开口道:
“既然这刀暂时给你用了,你也该知道知道它的来历,免得明珠暗投…”
顿了顿,开口道:
“这刀,名为「苍生」,名字是我起的,它的材料不是什么天外陨铁万年寒晶,而是我游历天下时从九州各地三百处曾遭大灾大难之地搜集来的废犁头、断剑残枪、以及记载着苦难与悲欢的残破碑石…”
“然后将这些沾染了无数平民血泪、承载着土地记忆的‘废料’以自身气血为炉火,不借外物,足足煅烧了一年,才将其熔铸为一炉,炼出刀胚…”
“开刃之时,携刀胚西行,在绵延不绝的风沙之中借那天地自然之力,磨砺了七七四十九天,方得此刃…”
林之一听着,旁边下意识接口道:
“苍生携灵而生,重三千六百斤,取意天下三百六十郡,每一郡十斤,合起来便是这刀的分量,它承载的不是个人的荣耀,而是这片土地上无数苍生的重量。”
说到这里,林之一看向潇沉怀中的刀,目光深邃:
“至于它的特性,颇为奇特,遇善则轻如鸿毛,遇恶则重逾山岳,心无恶念持正守善之人拿起它,或许感觉不到多少分量,但若心藏奸邪、满手血腥之辈企图染指,则会觉得重如万钧,难以驾驭,甚至可能被其反噬。”
石九州听着,嘴角起了一丝笑意,还好有懂的。
听林之一说完,石九州看向潇沉,补充道:
“等到了地方安顿下来,我教你几个简单实用的刀法招式,配合这「苍生」的特性,就算你修为尚浅,也能发挥出几分不俗的威力,起码自保无虞…”
潇沉听着林之一的讲述,这才真正意识到手中这柄看似朴实无华的刀,究竟有多么珍贵和不凡。
下意识地抚摸着冰凉的刀身,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沉甸甸的“意”。
抬头看向石九州,带着好奇和一丝忐忑问道:
“大哥,那我拿着这刀,算是善,还是恶?”
石九州闻言,看了潇沉一眼,嘴角微扬,语气平淡却笃定:
“你若是大奸大恶之徒,不用我出手,在这么近的距离内,苍生自身蕴含的刀意与灵性恐怕早就自发激荡将你斩了,既然你能拿起它,还能好好拿着,说明至少此刻你心中并无足以引动它‘恶念’的邪祟…”
潇沉听了,心中稍安,随即眼珠一转,又冒出一个问题,带着点跃跃欲试:
“那……大哥,我要是拿着这刀去砍别人,比如那些北冥蛮子或者魔宗坏人,那这刀在他们的感觉里,是不是就真的变成三千六百斤那么重了?”
石九州被潇沉这“朴实”的问题逗乐了,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潇沉那细瘦的胳膊,毫不客气地打击道:
“有三千六百二十斤…”
这话里的“歧视”意味,简直扑面而来。
旁边的林之一听着,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连忙又掩饰性地转过头去。
潇沉被说得面红耳赤,却又无法反驳,只能嘿嘿傻笑。
然而,下一刻,却做出了一个让林之一和石九州都愣了一下的举动。
只见潇沉双手捧着「苍生」,神情郑重地将其递还到石九州面前。
石九州微微一怔:
“怎么?不用?嫌重?还是怕用不好?”
潇沉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嬉笑,眼神清澈而认真:
“不是的大哥,这刀太珍贵了,不仅仅是它本身的来历和特性珍贵,更因为它是大哥您的随身兵器,是您武道的一部分,我不能就这么拿着…”
顿了顿,继续道:
“当然,我不是因为它珍贵才不用,而是觉得这是大哥的刀,大哥您是信任我,爱护我,但我不能因为大哥您对我好,就真的把这当成理所当然,您这一路上还要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危险,寂灭荒原更是龙潭虎穴,这刀在您手中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才能更好地保护您自己,也保护我们…”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石九州定定地看着潇沉,看着少年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真诚感激,以及一丝为他着想的关切。
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暖笑意。
伸出手,却没有接刀,而是再次将刀推回潇沉怀中。
“你想多了…”
石九州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没说送你,只是借你用用,让你拿着防身你就拿着,怎么?还怕大哥我没了刀就成了没牙的老虎?”
顿了顿,目光望向北方天际,那里隐约有灰蒙蒙的雾气升腾,似是荒原的边缘。
语气依旧平淡,却在这一刻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与睥睨风采:
“你觉得有刀没刀,对我石九州而言有区别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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